我在心中默念。
等我从西北回来,等我找到了那件古董,查明了父母下落的线索,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回来,找到她,当面将这一切说清楚,给她一个应有的、郑重的交代。
无论那交代是什么,都必须由我亲口说出。
心中有了决断,虽然依旧沉重,但至少方向明确。
我转身回到房间,快速而沉默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从唐家的侧门离开,身影融入了秦城清晨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之中。
紧接着,我在街口拦下了一辆早早出来揽客的人力三轮车,报出了一个地址——那是虎爷平日里盘踞的地盘。
当我穿过几条喧闹的街巷,来到虎爷那处位于码头附近,看似杂乱却自有章法的院落时,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中一棵老槐树下的石桌旁,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手里还把玩着一把紫砂泥色温润,包浆浓厚的小壶,哼着不成调的梆子戏。
看到我进来,他眼睛顿时一亮,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放下茶壶招呼道:
“哟!陈老弟!今儿个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坐快坐!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正愁没人分享呢,来来来,尝尝鲜!”
说着,他便手脚麻利地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为我斟上七分满的碧绿茶汤。
我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接过那杯香气清郁的茶,却没有品尝,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虎爷,我今天来,是跟你辞行的。”
“辞行?”
虎爷脸上的笑容一僵,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浓眉挑起,诧异地看着我:
“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要离开秦城这地界了?”
“嗯!”
我点了点头,将关于“玄渊缠星纹”以及西北那座废弃古城遗址的事情,简略地向他叙述了一遍。
略去了其中一些过于诡异的细节,只强调了其可能存在的价值与已知的巨大风险。
“……线索已经查到,指向西北沙漠深处的一座古城。事不宜迟,我打算今天就动身前往。”
虎爷听完,一双铜铃大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连手里那把心爱的紫砂壶都忘了放下,悬在空中。
他猛地将茶壶往石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人如同被注入了兴奋剂般,腾地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
“西北?!废弃古城?!他娘的,这事儿听着就带劲!”
“比整天在这秦城里跟那些老狐狸勾心斗角、算计那些坛坛罐罐有意思多了!”
“陈老弟,没说的,算虎哥我一个!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