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我出发前,多方搜集整理的有关西北古城和黑沙村的资料。
我翻开笔记本,就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再次仔细研读起来。
根据笔记记载,黑沙村是位于库姆塔格沙漠边缘的一个小型村落,行政上隶属于甘肃省。
村里居民多以放牧骆驼和绵羊为生。
也有部分人靠着给进入沙漠探险、考察的队伍充当向导来补贴家用。
资料里特别用红笔标注强调:
【欲前往沙漠深处的古城遗址,必须雇佣当地经验丰富的向导。】
【否则,极易在广袤无垠、地形多变的沙漠中迷失方向。】
【此外,沙漠中还潜藏着流沙、沙尘暴、昼夜温差巨大以及缺水等多重致命危险。】
“虎爷,”我合上笔记本,神色凝重地对他说,“等到了黑沙村,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立刻就去打听向导的事情。”
“那座古城在沙漠腹地,环境极其恶劣,没有熟悉路的当地人带领,咱们恐怕连方向都摸不着。”
“没问题,都听你的安排!”
虎爷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显得有些担忧:“不过……这找向导也得擦亮眼睛。”
“我可听说有些地方,专门有那种和黑店勾连的向导,把外地人往绝路上带,就为了谋财害命。”
“咱们可别着了道,阴沟里翻船那就憋屈了。”
“这个我晓得。”我沉吟道,“到时候多找几家问问,看看口碑,再观察一下人品。总能在村里找到靠谱的。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稳妥。”
说话间,火车在一个名为“柳园”的小站临时停靠。
站台简陋得只有几间低矮的平房。
几个穿着颇具民族特色服饰,男人戴着白色小帽,女人围着彩色头巾的乘客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带来一股浓郁的西北风情。
车厢里顿时热闹了些。
有小贩挎着篮子叫卖当地的杏脯、大枣。
还有几个看起来是本地人的乘客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大声聊着天。
内容无非是家长里短、牲口行情。
两个多小时在期盼与焦灼中缓缓流逝。
当广播里终于传来“黑沙村车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行李”的通知时,我和虎爷都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提着沉重的行李,随着稀疏的人流走下火车。
脚踩在坚实的站台上,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黑沙村火车站小得可怜。
只有一个用红砖垒砌,不足三十平米的候车室。
外墙被风沙侵蚀得斑驳陆离。
站台之外,放眼望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荒凉。
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涛,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近处,是稀稀落落的低矮土坯房,墙壁多用黄土混合着麦草垒成,屋顶低矮,窗洞狭小。
几棵耐旱的胡杨树顽强地挺立在风沙中,虬曲的枝干诉说着生存的艰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带着土腥气的沙尘味道。
“好家伙……”虎爷环顾四周,忍不住咂了咂嘴,“这地方,可真他娘的……荒凉!比俺们那旮瘩的山沟沟还够劲。”
“沙漠边缘,条件艰苦是必然的。”我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