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我们必须尽快商量一下离开的计划。这沙漠,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我接过食物,道了声谢,机械地咀嚼起来,味同嚼蜡,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
“看那边!”
乾蓉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小欣她们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火药味又浓起来了,恐怕还得闹。”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马小欣正将她手下仅存的几人都召集到身边,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低声而快速地吩咐着什么。
眼神中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而黄慕华虽然看似靠在石柱上闭目养神,但那微微抖动的眼皮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显示他同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耳朵显然在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他的手下则聚在一旁,目光带着挑衅打量着马小欣一行人,彼此间低声交换着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比沙漠正午的太阳还要灼人。
地宫惊魂带来的共同恐惧尚未完全平复,幸存者之间因利益和背叛种下的旧怨与新仇便已迫不及待地重新浮出水面。
如同潜藏在沙下的蝎子,随时准备亮出毒刺。
果然,没过多久,马小欣似乎安排完毕。
她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黄慕华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如两把淬了冰的刀子,厉声质问道:
“黄慕华!地宫里你让人推我手下送死,这笔血账,你现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黄慕华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副故作茫然的无辜表情,摊了摊没受伤的左手:
“交代?马小姐,你想要什么交代?地宫里情况混乱,虫潮凶猛,你自己手下学艺不精,反应太慢葬身虫口,与我何干?”
“难道还要我黄家赔偿抚恤金不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放屁!”
马小欣气得浑身发抖,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因为过于用力,手背青筋绽起:
“黄慕华!你别以为我当时没看见!就是你身边那个高个子,故意在混乱中伸脚绊倒了我的两个兄弟,把他们踹向了虫群!”
“用我的人的命来给你们拖延时间!如此歹毒心肠,你还敢狡辩!”
原来在地宫逃生的最后关头,通道狭窄,人群拥挤不堪,黄慕华确实授意手下暗中使了绊子,将马小欣队伍里两个受伤稍重,行动稍慢的手下故意推搡倒地。
他们的身体瞬间阻隔了追来的虫潮,为黄慕华他们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此事马小欣当时恰好眼角余光瞥见。
只是形势危急,自身难保,无暇他顾,只能暂时按下。
此刻安全下来,看着身边寥寥无几,人人带伤的同伴,想起惨死手下临终前那绝望的眼神,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如同火山喷发。
黄慕华脸上的假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漠然:
“马小欣,说话要讲证据。地宫里黑灯瞎火,混乱不堪,你看花了眼也说不定。”
“或者是你手下自己绊倒了,却要赖在我们头上。”
“更何况,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那等生死关头,各自逃命乃是天经地义。”
“要怪,只能怪你的人自己运气不好,本事不济,命该如此。”
“运气不好?本事不济?!”
马小欣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与杀意,眼眶微微发红:
“他们跟了我整整三年!多少次出生入死!今天却因为你的暗算,死得如此凄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黄慕华,今天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马小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