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探险,进去多少人?现在活着出来的,又有几个?”
“黄家、马家,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势力,折损了多少好手?”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外面那些仍在缠斗,不时有人倒下呻吟的身影,沉声道:
“你我能活着坐在这里分说宝贝,七分靠本事,三分靠运气,还有一分,怕是老天爷暂时打了个盹。”
“这根本不是什么一本万利的买卖,这是在用性命做赌注,赌那渺茫的,可能根本不存在收获。”
“每一次出发,都可能是有去无回,就像地宫里那些变成白骨的人一样。”
虎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中的热度与那种近乎偏执的迷恋并未消退:
“我知道这行当危险,九死一生,脑袋拴在裤带上。可不知为啥,我就是迷恋这种感觉。”
“刀头舔血,生死一线,然后可能一夜暴富……这种日子,才特娘的叫痛快!才觉得自个儿是活着的!”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看着他,语气愈发郑重,带着朋友般的劝诫,“这次我们侥幸赢了,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好运不会永远眷顾同一个人。虎爷,听我一句劝,如果可能,找个机会收手吧!”
“拿着这笔钱,找个安稳地方,置办点产业,娶妻生子,过点太平日子。”
“别真等到哪天,把命丢在这荒郊野岭、古墓遗迹里,那才是真的什么都完了,再多的宝贝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虎爷沉默了片刻,粗大的手指摩挲着手中那温润炽热的赤焰夜明珠,那流转的火焰光华映照着他略显复杂、挣扎的眼神。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珠子重新用绒布仔细包好,动作轻柔地揣回怀里,咧嘴笑道:
“陈默兄弟,你的好意,哥哥我心领了。但像我这种人,天生就不是安分的料,在江湖上野惯了。”
“你让我现在找个地方窝着,整天晒太阳喝茶,遛鸟斗蛐蛐,那我非得憋出病来不可,比杀了我还难受。”
“人这一辈子,图个啥?不就图个活得痛快,死得干脆吗?”
“只要能赚到钱,能体验到这种刀口舔血的刺激,就算真有一天栽了,把命丢在哪座古墓里,我也认命!这辈子,值了!”
看着他眼中那近乎执拗的,属于亡命徒的坚定光芒,我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虎爷选择了这条险峻刺激、通往财富也可能直通地狱的险道,那么所有的后果,无论是辉煌还是毁灭,也只能由他一力承担。
我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希望他未来的运气,能一直像这次一样好,希望这沙漠中的风沙,不会太快掩埋他的足迹。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
虎爷摆摆手,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沉重话题从未发生:
“咱们回去吧,出来久了,免得乾蓉蓉那丫头起疑。”
“那丫头看着文静,心思可细着呢!万一她知道我得了这宝贝,非要按规矩分一份,那我可就亏大了,这玩意可不好切。”
“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刚才逃命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计较。”
我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他走出了巨石的阴影,重新回到了那片充斥着争执、血腥与灼热阳光的废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