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唾沫横飞地跟马小欣那几个手下吹嘘着自己早年混迹江湖时的各种“光辉事迹”。
什么单刀赴会,什么智斗对头,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乾蓉蓉坐在我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动作斯文。
偶尔抬起眼来看我一下,眼神里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却不怎么说话。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虎爷说得口干舌燥,茶水灌了好几壶,众人才陆续吃饱喝足,带着满身的倦意各自散去,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我回到那间熟悉的客房,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却毫无睡意。
窗户没有关严,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沙漠里那些枉死孤魂的哭泣。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些被油灯映照出的扭曲斑驳的木纹影子,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乱麻。
这次古城遗址之行,若论收获,其实不算小。
虎爷得了那颗价值连城的赤焰夜明珠,后半生几乎可以衣食无忧。
马小欣虽然折损了些人手,但想必也带出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乾蓉蓉更是如愿以偿,收集到了大量珍贵的地宫壁画拓片,对她家族的研究至关重要。
可唯独我,最初的目标,那件可能与我身世,与父母下落息息相关,刻有玄渊缠星纹的古董,明明已经近在咫尺。
却因为那该死的虫黑子阻拦,最终功亏一篑。
“是就此打道回府,还是……再想办法留下来?”
我盯着昏暗的屋顶,低声自语。
回去?
实在不甘心。
为了这条线索,我耗费了太多心力。
眼看就要触摸到真相,怎能轻言放弃?!
可留下来?
黑沙村这地方,看似平静,实则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眼线交错。
想要打听到对付虫黑子这种诡异生物的办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连马老汉那种在沙漠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提起虫黑子都讳莫如深,寻常人又怎么可能知晓它的弱点?
思绪不由得飘远,脑海里浮现出九儿师姐那带着几分英气,又总是笑意盈盈的脸庞。
若是她在,肯定会用力拍拍我的肩膀,用她那清亮亮的嗓子说:
“陈默,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怕它个球!”
“再难的坎儿,抬脚迈过去就是了!师姐我给你撑腰!”
师姐教我的东西很杂。
从风水相术、古玩鉴定的门道,到一些粗浅却实用的拳脚防身技巧,她几乎是倾囊相授,从未藏私。
反观我那位名义上的师傅,自我拜入他门下后,就没见他正经教过我什么。
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把我直接丢给师姐照料,他倒是干净利落。
可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觉得那位看似不着调的师傅,仿佛什么都知道,包括我心底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秘密。
若是他们两人任何一个在此,虫黑子的问题,或许根本就不是问题了吧!
可惜,现如今,不管是师姐还是师傅,都音讯全无。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留下我独自一人在这迷局中摸索。
说到底,想要解决眼前的困境,终究还是得依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