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偶尔几声不知名的虫鸣,便只剩下我们两人踩在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
空****地回响在狭窄的巷道里,更显几分寂寥。
黑沙村规模不大,拢共也就百来户人家。
房屋多是就地取材,用黄土夯成的土坯房。
墙壁上厚厚的糊着掺杂了麦秸的黄泥,屋顶则盖着干燥的茅草,显得古朴而简陋。
村子中央有一条蜿蜒而过的小河,河水不算丰沛,却也在静静地流淌着,发出细微的潺潺之声。
是这片戈壁边缘绿洲的生命线。
我们沿着河边那条被踩得光滑的小路慢慢走着,夜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戈壁的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精神稍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忽见前方不远处的河畔空地上,隐隐有火光闪动。
走近些才看清,是几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阿婆,正颤巍巍地跪在地上烧着纸钱。
她们面前,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泥塑菩萨像。
那菩萨像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雨侵蚀,五官已然模糊不清,表面的彩绘也斑驳脱落,沾满了灰尘,显得颇为古旧。
几位阿婆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昏黄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在她们布满深深皱纹的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虔诚和肃穆。
乾蓉蓉停下脚步,好奇地望着这一幕,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我: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祭拜吗?”
“嗯,是在拜泥菩萨。”我点了点头,低声解释道,“这是本地流传已久的一种习俗,严格说来,也算是一种民间风水术。”
“村民相信,诚心供奉跪拜这泥塑的菩萨,年深日久,便能积聚念力,保佑家宅平安,驱邪避祸。”
“据说,越是年代久远的泥菩萨,被认为法力越强。”
“古时候,有些家里出了秀才、举人的人家,也常信这个,觉得是菩萨保佑了文运。”
“至于究竟灵不灵验,谁也说不清。但一代代传下来,村民们倒是深信不疑。”
乾蓉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流露出些许赞叹的神色:
“你懂得真多。这些偏门的风俗,我都未曾听说过。”
“都是以前九儿师姐零零碎碎教我的。”
我笑了笑,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怀念:
“师姐她……懂得特别杂,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好像没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比起我那个把我丢给师姐后就撒手不管,从来没正经教过我一天的老头子师傅,可是强了百倍不止。”
“你似乎经常提起你这位九儿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