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话放得十足,然而话音未落,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抵在虎爷头上的枪,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紧接着,她头也不回,几乎是脚不点地般冲出了房间。
连那厚重的棉布门帘都被她疾速离去的身影带得扬起,猎猎作响。
虎爷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门外,才“咚”的一声,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倒在地。
捂着兀自狂跳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嘴里不住地嘟囔着:
“疯了,真是疯了……这小娘们,脾气还是这么虎!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空碗,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别看她近来因着乾家之事,性子似乎收敛柔和了些,便忘了她的根本。”
“她骨子里仍是那个敢作敢为、杀伐果断的乾蓉蓉。”
“真触了她的逆鳞,该怎样还是怎样,绝不会跟你讲什么心慈手软。”
虎爷咧了咧嘴角,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忽然又挤眉弄眼起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嘿嘿,那也没关系。虎爷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她再虎,也有了软肋捏在咱手里,不怕她真敢把咱怎么样。”
“软肋?”
我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他。
虎爷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暧昧:
“就是你啊,我的好兄弟!你没瞧见刚才?我就提了那么一嘴孙女婿,她那张脸,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陈默兄弟,你跟虎爷我说句实话,你该不会是……从来没谈过姑娘,连这点儿女情长的心思都看不明白吧?”
我闻言,沉默了片刻。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脑海中某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一闪而过,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淡淡道:
“男女之事,复杂难言。或许是我愚钝,看不分明。”
虎爷见状,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小子啊!白长了这么一张招人的脸,又有这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
“往后啊,不知道要有多少姑娘家的心,得栽在你手里,被你伤透喽!”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像一根淬了冰的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我心底最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一道温婉娴静,眸中含笑的身影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唐婉婷,那是我生命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拥有过的女人。
只是自从离开秦城之后,追查身世线索,应对各方势力,闯关保命……
一桩桩一件件迫在眉睫的事情接踵而至。
如同汹涌的浪潮,推着我不断向前。
竟让我许久都没有静下心来,仔细地去想起她。
此刻被虎爷这无心之言点破,一股混杂着思念、愧疚与怅然的复杂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不知她在秦城一切可好?
是否会因我的不告而别,或是后续可能的牵连而受到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