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卿手中的红伞微微倾斜,露出一双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他打量着林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此年纪,功力便可深厚,是个奇才。”林远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对方衣摆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我观阁下面容俊美,颇有些书生意气,却不料,也是位超越大天位的高手。”黑无常这才注意到伞下之人,突然想起孟婆交给他的画像,失声惊呼:“是尸祖侯卿!”“你确定?”林远侧目。“应当无二。”黑无常声音发紧。林远点了点头,转向张子凡等人:“张兄,假李,我们要找的人,”他指尖轻点,“来了。”“哦?”侯卿闲庭信步般走来,红伞在阳光下泛着妖异光泽,“你们都在找我吗?”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平常的事情。黑无常单膝跪地:“玄冥教孟婆命属下寻回尸祖,还请尸祖回到玄冥教,壮大我教势力!”钟小葵同样跪地,却道:“尸祖明鉴!那孟婆实为不良人安插的奸细,冥帝之死与她脱不了干系!如今鬼王已死,还请尸祖重掌玄冥教,驱逐叛逆!”侯卿却只顾端详手中红伞,漫不经心道:“我早脱离玄冥教了。”伞面轻转,露出内里暗绣的彼岸花纹,“那地方没意思。”他皱了皱鼻子,“还有人喜欢在坟墓里建分舵,啧,没品,无聊。”这番话说得钟小葵与黑无常面面相觑。突然,侯卿径直走到蚩梦面前,伞沿微抬:“你身上有金蚕蛊,可否给我?”“你咋个晓得的?”蚩梦护住腰间葫芦,“这是我给小锅锅的礼物,不给!”“那,我看你是娆疆之人,可否教我驱虫御蛊之术?我愿拜你为师。”在场之人全都傻眼了,这家伙脑子有问题是吧,语言行为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啊。假李星云早已按捺不住,龙泉剑铿然出鞘:“侯卿!把泣血录交出来!”“哦?”侯卿斜睨他一眼,“你是,龙泉剑,李星云?”伞面轻旋,“这么没礼貌,没品。”林远趁机退到张子凡身旁,低声道:“如此急躁,唉。”张子凡折扇轻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发现假李问题很大。”他瞥了眼正在对峙的二人,“虽说帝王当断则断,可他,太冷漠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让他登基一日,对天下都是灾难。”林远颔首。方才假李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狠厉,确实令人心惊。“对了,”张子凡忽然压低声音,“李存勖封你秦王一事。”“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林远耸肩,“或许是挑拨离间,或许另有所图。”“虽说是逆贼,”张子凡沉吟道,“但他比朱温父子强太多了,轻徭薄赋,重用贤能,除了轻信伶人,可以说是一位乱世中最耀眼的枭雄。”“好兄弟!”林远拍他肩膀,“我就知道你懂。李存勖若不死,袁天罡的计划就会失败,李存勖当皇帝,对天下人来说也是好事。”“张子凡!林远!”假李的怒喝打断二人,“还不过来帮忙!”张子凡正要上前,却被林远拉住:“我有个更快的方法。”他眼中精光一闪,“既然李存勖值得相助,如今在我提醒下有了防备,假李又过于狠辣,”“你是说,”“重伤他。”林远掌心泛起幽蓝电光,“你猜他会去找谁?”张子凡瞳孔微缩:“袁天罡!但找到他又能。”“袁天罡许久未现真身。”林远冷笑,看着在侯卿随意攻击下狼狈的假李。“他既如此李兄,自然,”二人异口同声:“自然会亲自看着李兄!”张子凡瞬间了然,只是他不理解一点,那就是,林兄原本打算和假李合作,以此找到李星云的位置。纵使假李再怎么不适合当皇帝,有袁天罡在,假李只是棋子,所以,他为什么突然转变心意对付假李呢?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林远,发现这家伙一直在笑,哪怕兄弟多年,他也不由得怀疑,林远是不是真的和李存勖达成了某种合作,想除掉假李?侯卿的红伞微微倾斜,在假李暴怒的剑光中纹丝不动。他脚步轻挪,身形如幻影般侧移半寸,龙泉剑锋擦着伞骨划过,竟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啧,急躁。”侯卿话音未落,忽见林远欺身而上,掌心雷光吞吐如蛇。假李察觉背后劲风袭来,急忙回剑格挡,“砰!”雷光炸裂,假李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入地面。尘土飞扬间,他抬头瞪向林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为什么?”林远甩了甩手腕,雷光在指尖跳跃:“杀了你,袁天罡不就只能让真正的李星云重现江湖了么?”“说好的合作呢!”假李五指抠进泥土,指节发白。“陪你玩玩罢了。”林远俯身,声音压得极低,“老兄,李存勖这个皇帝当得不错。你嘛。”他拍了拍假李肩头,“还是乖乖躺着吧。”“轰——”假李突然暴起,周身真气激荡,卷起漫天尘土。待烟尘散去,只见一道踉跄身影已窜入密林深处。“站住!l陆林轩提剑欲追,却被林远横臂拦住。“等一等。”他转向张子凡,语速飞快,“他跑不远。张兄,劳烦你带着她们暗中跟踪。”指尖雷光在掌心凝成一道细线,悄无声息地黏在假李逃窜的方向,“最好把老爹也叫上。”张子凡折扇一合:“你要去哪?”林远嘴角微扬,目光扫向呆立原地的黑无常:“有这位无常兄在。”他指尖挑起一缕黑无常身上残留的尸气,“给我们找位更强力的帮手。”“明白。”张子凡明白,林远说的定是阴山那位高人,转身招呼,“倾国倾城,轩儿,我们走!”陆林轩还想说什么,却被倾国一把搂住肩膀:“女娃娃别磨蹭,追人要紧!”四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林远这才转向侯卿,却发现这位尸祖正蹲在蚩梦面前,饶有兴致地观察她腰间的葫芦。“尸祖侯卿,冥帝和鬼王都死了,你不说些什么吗?”侯卿站起身,语气平淡。“我与他们二人,不过是待过一段时间而已,没什么交情。”“真有意思,不愧是尸祖,够无情的,我还想,你要是想替他们两个报仇,我可以在这里宰了你。”风突然静了下来,侯卿的红伞微微转动,伞面上暗纹流动。他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杀不了我。”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是我的对手,至少,目前不是。”林远眯起眼睛,指尖雷光若隐若现:“谁知道呢?”他话锋一转,“其他三个尸祖在哪里?”侯卿漫不经心地抚过伞骨:“我不清楚。”他的目光突然转向蚩梦,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这位姑娘,你是否愿意授我蛊术?”蚩梦烦躁地跺脚:“我是小锅锅的小,我听他的,别问我!”侯卿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她是你的女人。”他转向林远,一脸认真,“那好,你愿意让她收我为徒吗?”林远抓狂地揪住自己的头发:“我特么。”他深吸一口气,“没功夫和你扯淡了!”转头对黑无常喝道,“常昊灵,跟我去凤翔!记住,要听我的命令!”黑无常阴沉着脸:“只要能放了宣灵,做什么都可以。”林远这才看向失魂落魄的钟小葵:“你呢?打算去哪里?”钟小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不知道。”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尸祖不愿意主持公道我没有目标了。”林远看着她这副模样,莫名心头一软:“跟着我吧。”他放柔了声音,“王彦章也在凤翔,你可以辅佐他练兵,好不好?”一旁的黑无常瞪大眼睛,心里暗骂:特么的同是玄冥教的人,这死林远怎么对钟小葵这么温柔?钟小葵抬起头,眼中带着迟疑:“只怕岐王有意见。”林远突然咧嘴一笑:“那我以秦王的名义,封你做我秦国的。”他卡壳了一下,“额,兵部尚书,行吧?”钟小葵彻底傻眼了。她歪着头,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呆萌。林远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是不是很高兴啊?”“你这秦王连封地都没有,”钟小葵回过神来,忍不住吐槽,“手下没有一个人可以用,更不要说军队了。”她翻了个白眼,“我做兵部尚书,指挥我自己吗?”“嗐!瞧你这话说的,”林远不以为耻,“我不还是岐国的行营都统嘛!我手下可是有四千人的虎行军呢。”钟小葵冷笑:“说白了还是岐王的下人呗。”她摆摆手,“好了好了,我跟着你回岐国就是了。”几人转身欲走,一直被晾在旁边的侯卿突然咳嗽两声:“咳咳。”见没人理他,又加重了声音,“咳咳咳!”林远不耐烦地回头:“尸祖还有何贵干?”,!侯卿优雅地转着红伞:“其实我没什么事情做,”他一脸真诚,“可以跟着你们一起游历天下。”“呦呵?”林远夸张地挑眉,“那可真是难为尸祖了!我们是要去干袁天罡的,你敢吗?”“袁天罡?不良帅?”侯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干他?”林远瞪大眼睛:“你没见过他?”“没有。”“不应该啊,”林远摸着下巴,“袁天罡这个屌毛,应该关注着每一个功力深厚的人,竟然没对你们几个尸祖动手?够扯淡的!”他摆摆手,“我劝你还是好好待着吧,真碰到他,你只有死路一条。”侯卿好奇地摩挲着红伞上的纹路:“有这么强?”“他随便几招就化掉了朱友珪的真气,”林远神色凝重,“天下没人是他的对手。”侯卿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我真的很好奇。”他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你这么说,我更想见他了。”林远彻底无语了,也罢,这家伙实力很强,到时候可以牵制袁天罡。…岐王府内,沉香袅袅。女帝斜倚在软椅上,指尖轻敲着案几。林远坐在她对面,正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眉飞色舞的模样惹得女帝忍不住轻笑。侧殿内。蚩梦无聊地晃着双腿,手指卷着发梢玩。侯卿端坐在一旁,红伞斜靠在肩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蚩梦姑娘,请你教我蛊术。”“哎呀烦死了!”蚩梦抓狂地捂住耳朵,“都说了问小锅锅嘛!”她突然眼珠一转,狡黠地凑近:“你是不是很厉害?”侯卿优雅颔首:“算是吧。”“那——”蚩梦眼睛亮了起来,“我收你为徒,你能不能帮忙救我老爸?”侯卿唇角微扬:“既然是师父的父亲,当徒弟的自然要尽力而为。”“太好喽!”蚩梦高兴地跳了起来,“有了你,小锅锅和我去娆疆,就可以少一分危险了!”侯卿望着她雀跃的背影,轻轻摇头,如此痴情于一个男子,结局,注定是个悲剧。殿门突然打开。林远大步走入,身后跟着踉踉跄跄的白无常。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受了不小的折磨。“宣灵!”黑无常猛地站起,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白无常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你你来救我了。”她手指紧紧攥住黑无常的衣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一定。”林远不耐烦地摆手:“好了,煽情的话路上再说。”他转向蚩梦,“蚩梦。”“我在!”蚩梦蹦到他面前,“小锅锅,有什么安排?”“你就待在凤翔,哪都不要去。”“为什么嘛!”蚩梦顿时垮下脸。“太危险了。”林远不容置疑地说,又瞥了眼侯卿,“至于这位尸祖,请便。”“不嘛不嘛!”蚩梦拽着他的袖子摇晃,“小锅锅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不行!”蚩梦立刻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林远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那那你去找张子凡他们。”他无奈妥协。“好诶!”蚩梦瞬间阴转晴,拽起侯卿的袖子,“好徒弟,我们走!”林远一脸懵:“徒弟?”“对啊!”蚩梦得意地扬起下巴,“他是我的徒弟~”侯卿优雅地朝林远拱手:“请师丈放心,我会护师父周全。”刚踏入侧殿的女帝脚步一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转身就走。“你特么的!”林远抓狂地揪住头发,“非要多这一句!”蚩梦气鼓鼓地瞪了侯卿一眼,后者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