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在震颤,海浪在咆哮。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道光,多阔霍周身缠绕的血色真气如怒龙翻腾,袁天罡的紫金罡气则似天柱倾塌。两股力量对撞的瞬间,整座岛屿的岩石寸寸龟裂,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海水硬生生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这就是,远超大天位的力量?”林远单膝跪在龟裂的地面上,右手腕骨已经扭曲变形。他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看着那道血色身影,多阔霍的皮肤正在皲裂,每道裂痕中都渗出刺目的红光。“噗——!”袁天罡突然喷出一口黑血,护臂出现细微裂痕。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三百年来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竟能伤我,三百年了,本帅好久没有受伤了。”“还不够!”多阔霍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她双手结印,孤岛四周突然升起十二根血柱。每根柱子上都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是比《九幽玄天神功》更加原始的秘法。“三百年前你困住我,多么难熬。”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今日我要你魂飞魄散!”…张玄陵强忍内伤,一把将倾国倾城两姐妹扛在肩上,沉重的身躯压得他膝盖地一响。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凡儿,带上晋王!”张子凡迅速背起昏迷的李克用,另一只手搀住摇摇欲坠的陆林轩。陆林轩胸口衣襟已被鲜血浸透,却仍死死握着断剑:“子凡别管我先救师兄”“别说傻话!”张子凡声音沙哑,“爹,我们人手不够!”张玄陵目光扫向远处观望的晋军,突然厉喝:“去找那些士兵帮忙!快!”就在众人准备撤离时,一道黑影倏然闪现。巫王捂着断裂的肋骨挡在路前,传出沙哑的冷笑:“老家伙我还没死透呢。”他指尖萦绕着腥臭的绿雾,“把李克用留下!”“滚开!”一道金色身影如闪电般袭来!林远凌空一记鞭腿,鞋底重重踹在巫王脸上。一声,这一脚猝不及防,直接把巫王的下颚踢的脱臼。“啊——!”巫王踉跄后退数步,毒血从嘴角溢出。林远稳稳落地,挡在张子凡身前:“这里交给我。”他甩了甩手腕,金色罡气如火焰般燃起,“巫王,你的对手是我。”张子凡抓住时机,顺着小路来到岸边,突然掐住李克用的咽喉,对晋军怒吼:“想让他死吗?!”晋军士兵们顿时骚动。一名校尉拔刀上前:“放肆!放开晋王!”“那就听令!”张子凡五指收紧,李克用苍白的脸逐渐发紫,“立刻上岛救人!否则我现在就拧断他的脖子!”士兵们面面相觑。终于,领头的牙将咬牙挥手:“照他说的做!快!”巫王擦去脸上毒血,右手抓着下颚用力一扭,阴森森地盯着林远:“小子你坏我好事,”他突然撕开衣袍,露出胸口诡异的蛊纹,“让你尝尝万毒噬心的滋味!”蛊纹如同活物般蠕动,无数毒虫从皮肤下钻出。林远瞳孔骤缩,这是拿自身养蛊的禁术!“来啊!”林远双掌合十,天一功催动到极致,“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毒厉害,还是我的罡气硬!”金色气墙轰然展开,扑来的毒虫撞上罡气,瞬间爆成血雾。但仍有几只漏网之鱼爬上林远的靴子,鞋面立刻被腐蚀出几个大洞。趁着混乱,张子凡指挥晋军冲入战场。士兵们两人一组,迅速抬起昏迷的侯卿、蚩梦等人。“小心那个白发女子!”陆林轩虚弱地指着多阔霍,“别靠近她周围十丈会被罡气撕碎。”突然,整个孤岛剧烈一震!多阔霍与袁天罡交战处爆发出刺目的光柱,气浪将几名靠近的士兵直接掀飞。张子凡死死抱住李克用,在飞沙走石中大喊:“别管其他!先撤到船上!”巫王趁机偷袭,毒爪直取林远后心!“嗖——!”一柄飞针破空而来,精准钉入巫王手腕。李星云站在岩石上,手中还有三把飞刀蓄势待发:“老王八,你的对手可不止一个。”巫王狰狞大笑:“李星云!你受了重伤还敢动手。”话音未落,林远已闪至身前,裹挟罡气的一拳重重轰在他腹部!“噗啊!”巫王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彻底晕死过去。多阔霍的血色符文已经爬满袁天罡全身,每一道纹路都在灼烧他的血肉。不良帅终于发出痛苦的嘶吼,三百年来首次单膝跪地。“你究竟。”“这是用我三百年时间研究的秘术。”多阔霍的声音越来越弱,“专门为你准备的。”林远挣扎着爬起,正要上前补刀杀了巫王,却被李星云拦住。,!“够了,我们快走。”林远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座渐远的孤岛。多阔霍的真气仍在岛上闪烁,与袁天罡的金色罡气交织成毁灭的风暴。“林兄?”李星云拽住他的衣袖,“怎么了?”“霍姐她。”林远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会死吧?”“霍姐?那个前辈?”李星云一愣。“嗯。”林远攥紧拳头,“草原上的强者,三百年前被袁天罡囚禁。”他忽然惨笑,“是你的祖先,大唐皇帝下的令。”李星云如遭雷击。甲板上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林远突然转身,死死盯着李星云的眼睛:“是我把她放出来的现在却要丢下她等死?”“你疯了吗!”李星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回去必死无疑!”“李兄。”林远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其实我常想,若岐国壮大,我是不是也能当皇帝。”他望向无边无际的海岸线,“袁天罡说得对,我有野心。”“放屁的野心!”李星云暴吼,“你想当皇帝就当!现在跟我走!只要我们回去,老子马上支持你登基称帝!”林远却突然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让李星云肋骨生疼:“将来天下一统,若岐国败了,求你保住女帝。”“林远!你他妈。”拥抱猝然松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那道身影已纵身跃入怒海!“秦王疯了?!”晋军校尉扑到船舷边,“岛上可是天崩地裂啊!”李星云一拳砸在桅杆上:“给我一艘船!立刻!”林远从海水中爬出,浑身滴着水。他抬头望向山顶。“霍姐!”他嘶吼着冲上山坡,“我来——”话音戛然而止。袁天罡腐朽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他单手掐着多阔霍的脖子,另一只手正缓缓从她心口抽出。“蠢货。”多阔霍破碎的瞳孔倒映着奔来的身影,“回来送死吗。”林远的脚步突然顿住。他看见多阔霍嘴角勾起,那是三百年来,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林远跪在血泊中,眼睁睁看着袁天罡的手臂从多阔霍胸口抽出。鲜血顺着那铁甲护臂滴落,在焦土上烫出的白烟。“与本帅作对。”袁天罡甩了甩手上的血渍,“就是这个下场。”多阔霍踉跄后退,倒在林远怀中,枯瘦的手却紧紧抓住林远:“傻小子。”她染血的嘴角扬起,“我还以为你真走了。”林远浑身发抖。他想起这一路——在漠北寒风刺骨的黑夜,这个总骂他的前辈,会偷偷把最厚的毛皮垫在他睡榻下;一路上,看到中原各地奇特风景的她,虽不言语,可,内心的仇恨,化解了许多。“我们杀了他!”林远突然暴起,却被多阔霍枯枝般的手按回原地。“听着。”她将一枚染血的骨笛塞进他手中,“我活了三百年早该死了。”远处的袁天罡正在检查假李的伤势,似乎对将死之人毫无兴趣。“别死,霍姐,对不起,我不该带你来这里。”“你没有利用我,凭这一点,我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林远从怀中掏出一块被布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之后,正是一块魃阾石。“别,别,快走,我还能拖住他。”“唐皇当年怕的从来不是你的武功。”林远左手紧紧握着魃阾石,“而是这灵气充沛,可激发人潜力的天地至宝!”“轰——!”筋脉膨胀,青筋暴起,一股金光冲天而起,天穹之上,乌云如墨,翻滚的云层被金色光柱生生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狂风呼啸,海浪倒卷,整座孤岛在这股力量下震颤哀鸣。林远缓缓起身,眼中金光如炬,长发在狂暴的真气中狂舞。他周身缠绕的不再是寻常的雷霆,而是纯粹的金色电光,那是融合了《五雷天心诀》与《天一功》的旷世之力!“强行将五雷天心诀融入你的功法?”袁天罡拭去嘴角血迹,竟露出兴奋的神色,“有意思。”“三百年前——”林远的声音如同天雷轰鸣,“你就该死了!”话音未落,林远的身影已消失原地。袁天罡瞳孔骤缩,还未反应,一只缠绕金雷的拳头已重重砸在他腹部!撼山拳!“砰——!”袁天罡如流星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三座岩壁才勉强停下。他单膝跪地,身后石壁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整座山体。“哈哈哈哈!”尘埃中,袁天罡突然仰天狂笑。他缓缓站起,破碎的黑袍下露出布满符文的身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百年了。”他撕开残破的衣襟,“终于有人,能陪本帅玩玩了。”“轰隆隆!”天空骤然劈下九道紫雷,全部灌入袁天罡天灵。“那是什么?!”…孤岛方向,一道金光贯通天地,云层被搅动成巨大的旋涡。张玄陵须发皆张:“神霄境?!不可能!”他猛地抓住船舷,“那小子体内竟藏着这种力量?!”“爹!什么是神霄境?”张子凡急问。“超越大天位后。”张玄陵声音发颤,“需百年吞吐天地灵气,武功臻至无招无式,自在极意。”他指向那道金光,“那就是古籍记载的——以武通神!神霄境!其又称神霄位,功力突破大天位,内功心法出神入化,真气可撼天地,能以一己之力匹敌千军万马。天师府记载,达到神霄位的人寥寥无几,明确提到的,只有天师府开派祖师张道陵,以及那位东汉末年的张角前辈。”张玄陵摇了摇头,袁天罡修炼了三百年,到达神霄位并不奇怪,可,可林远又是如何逼近这个境界的?还有那个老女人。“爹,神霄位,不就是超越大天位吗?”“不,根本不一样,超过大天位后,还要修炼无数载吸收天地灵气,直到达到一种极其恐怖的程度后,才有进入神霄位的资格,不仅于此,武功也要达到一种自在极意的状态才行,难上加难。”张子凡也很是诧异。“那,那位女前辈也是活了三百多年,这不奇怪,可林兄他。”张玄陵摇了摇头。“原来那女前辈也是长生之人,林小子身上,秘密甚多。”…两道身影如同金色流星,在倾斜的山壁上飞掠,在崩裂的悬崖边碰撞。每一次交手,都激起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四周的岩石碾为齑粉。“轰——!”林远一拳轰出,金色雷霆化作龙形,撕开袁天罡的护体罡气。袁天罡身形微晃,反手一掌拍向林远胸口,却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闪避。拳掌相交的余波,将半座山崖直接削平!晋军的战船在浪涛中剧烈摇晃,士兵们死死抓着船舷,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的天地异象。“这这还是人吗?”一名校尉声音发颤。张玄陵白须飞扬,眉头越皱越紧:“袁天罡是真正的神霄位三百年的积累,深不可测。”“那林兄呢?”张子凡急问。“那位女前辈以秘法沟通天地,真气磅礴却失之灵动,算是伪神霄。”张玄陵死死盯着战场,“林远融合两派绝学,速度力量已堪与袁天罡抗衡。”他忽然长叹一声:“可惜,唉。”“爹!你又叹气!”张玄陵的袖袍无风自动:“因为袁天罡至今未用全力啊!”…袁天罡突然变招,一掌震退林远。他凌空而立,周身符文亮如星辰:“玩够了吗?”七道星光突然从天而降,化作真气锁链缠向林远。林远金瞳骤缩,这锁链竟能禁锢他的行动!“你以为。”袁天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本帅,只是力量强一些吗?通天彻地之能,也好让你开开眼界。”“砰!”一记手刀重重劈在林远后颈。鲜血从嘴角溢出,林远却笑了:“等的就是你近身!”他猛地抓住袁天罡手腕,金色雷霆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对方经脉!“咔嚓!”林远喜出望外,成功了!“轰——!”袁天罡的真气如狂涛怒浪,将林远重重掀飞。他跌落在地,翻滚数圈才停在多阔霍身旁,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还有什么能耐。”袁天罡缓步逼近,破碎的符文在皮肤上明灭不定,“都使出来吧。”多阔霍枯瘦的手突然抓住林远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小子还记得我教你的运气之法吗?”林远瞳孔一缩。“霍姐,你是要。”“拼一把。”多阔霍轻轻说道。“我为你灌顶成与败。”她颤抖着坐直身体,“皆在此击!”袁天罡眼中寒光乍现,身形骤然模糊。“来不及了!”林远松开左手,将魃阾石猛的插在心脏处,双掌迎着袁天罡推出!多阔霍同时并指如剑,天地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赤红洪流,顺着她的指尖疯狂灌入林远后背。“啊啊啊——!”三种力量在林远体内交汇的刹那,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金色、血色、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袁天罡的掌力与之相撞,竟首次被逼退三步!“这是。”袁天罡看着自己掌心焦黑的痕迹,“焚血祭天术?”多阔霍的身体正在风化,声音却异常清晰:林远的意识开始模糊,但双掌间的能量越发狂暴。他看见多阔霍最后的口型。“活下去,我,没有郎君。”:()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