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走。”林远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般将众人脚步钉在原地。侯卿捂着胸口的手突然一颤,脖子蔓延出无数血丝。“快走。”林远头也不回。“侯卿老兄,先把血换了,然后治好如雪的伤。”李星云背着昏迷的姬如雪,龙泉剑仍在鞘中嗡鸣:“林兄,你能打过他吗?”“走!”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岩壁簌簌落灰。蚩梦最后回头时,看见林远背对着他们缓缓卷起袖口。石门外的光线渐渐缩成一线。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瞬间,巨汉动了。咚!咚!咚!两米高的身躯四肢着地狂奔,每步都在岩石地面踏出蛛网裂痕。失去双眼的头颅左右摆动,鼻孔喷出的黑气在空中凝成毒蛇形状。“这就是兵神怪坛?”林远闲庭信步般侧身,巨汉利爪擦着他衣角掠过,在岩壁上抓出五道深沟。他指尖划过巨汉后背,沾了些许黏液在鼻前轻嗅。“七步断肠草、碧血蟾酥…”林远突然旋身避过横扫的尾椎,眼中精光暴涨,“蛊虫的气息。”巨汉扑空后撞碎半面岩壁,碎石雨中林远若有所思。那些从中原押来的百姓。“原来如此。”林远冷笑一声,龙纹玉佩无风自动,“先用毒药改造躯体,再以子母蛊操控,倒是打得好算盘。”“吼——”腥风扑面,巨汉这次学聪明了,双臂张开足有三丈的扑击范围。林远却不退反进,右手成爪直取对方天灵盖。砰!手掌与头颅相撞的闷响震落洞顶钟乳石。巨人冲势戛然而止,林远靴底在岩面上犁出十米长的沟壑,却始终保持着单手上托的姿势。“当年袁天罡派巫王与蛊王去十二峒。”林远手臂肌肉突然虬结,竟将巨人整个抡起砸向地面,“就是为这有违人道的禁术!”巨汉摔落的瞬间腰肢诡异地扭转,蝎尾般的脊椎突刺直取林远咽喉。电光火石间,林远左手二指精准夹住骨刺,周身突然爆发出刺目雷光。滋滋滋。蓝白色电蛇顺着骨刺窜上巨汉身躯,黑气在雷光中炸散。林远衣袍猎猎作响,发梢间跃动的电光将洞窟照得如同白昼。“五雷天心诀专克这种阴森术法。”雷光中林远的声音如同天威轰鸣,“我倒要看看,什么蛊虫经得住这雷术的神威!”巨汉突然发出婴儿般的尖啸,七窍中涌出无数焦黑的虫尸。庞大身躯跪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吐出大滩绿色脓血——那血水里密密麻麻全是蜷曲的死蛊。当最后一只子蛊在雷光中爆裂时,林远收掌而立。巨汉尸体迅速干瘪风化,转眼就只剩下一具挂着碎布的骷髅。“步骤麻烦了些。”林远甩去指尖焦灰,“效果倒是不错,造出来的东西,挺厉害,以一当十。”他转身走向石门,龙纹玉佩在腰间轻轻晃动。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小的雷光在靴底闪现,将沿途蛊虫尸体尽数化为飞灰。百丈高的岩壁上,两个穿着万毒窟服饰的士兵牙齿打颤。年轻的那个差点摔落悬崖:“他、他这就解决了?”年长者手抖得抓不住信号旗:“好、好像是,你说毒公大人真要和这种怪物作对?”阴影中突然传来第三人的声音:“按计划行事。”两人转过半边身子,看清来人后急忙点头,从腰间掏出一节竹管打开,无数飞虫冒出遮天蔽日,不时,各地纷纷出现这飞虫。…死溪林深处,破败的大殿内,侯卿抱着一只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鲜参紧紧搂着蚩梦,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蹭来蹭去,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我的乖女,可算回来了!”蚩梦被蹭得满脸通红,挣扎着说道:“老妈,别蹭了!那个兵神怪坛还是出世了,我们咋锅办啊?”“什么?”蛊王蚩离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不可能!我从未告诉过他蛊虫的炼制方法!”“也许,巫王在十二峒有眼线?”李星云皱眉问道。“不可能!”蛊王和鲜参异口同声地喊道。蚩离神色凝重:“十二峒的峒主个个都是绝世高手,没人能在那里安插眼线,巫王还没这个本事!”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所有人瞬间戒备,李星云握紧龙泉剑,低声道:“做好准备!”“靠!我都说了我不想动手!你们这些家伙什么毛病?”一个熟悉的声音骂骂咧咧地传来。“我们死了那么多族人,全是你害的!”另一个愤怒的女声回应道。“我说了多少遍,那是巫王的人!巫王的人!我跟他们看起来像是一路的吗?!”声音越来越近,最终,两个人吵吵嚷嚷地闯了进来——林远和一个蒙着脸的女子争执不休,两人一路推搡着进了大殿。,!“好了!之前的人要是我杀的,我用得着和你吵吗?”林远不耐烦地说道。“你!”那女子怒极,似乎还想动手,但当她看清大殿内的众人时,身体猛地僵住。林远这才注意到自己闯进了什么地方——李星云、张子凡、陆林轩、蚩梦、蛊王、鲜参,甚至侯卿都在这里,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里有恐怖存在,你死定了!”那女子似乎认定了自己的结局,猛地拔出匕首。“你这个傻女人,这都是我的朋友。”林远指尖轻弹,一股真气瞬间击飞了她的匕首。“傻女人,出去吧。”他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为什么会这样…”那女子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去。林远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内的情况——侯卿抱着羊睡得香甜,姬如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应该无碍。他目光一转,落在蚩离身上,顿时眼睛一亮。“呦,前辈恢复过来了?”他笑眯眯地走上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哎呀,岳父啊!小子担心的很呐,需不需要再为你渡些真气?”“这……态度真是转变够快的。”陆林轩忍不住吐槽。鲜参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着林远,嘴角微微上扬。“额,不用这么客气。”蚩离干笑两声,“也多亏你救了我,蚩梦这孩子被追到中原的事,她都告诉我了,谢谢你保护她这么久。”“哎呀,份内的啊!”林远一脸谄媚样,搓着手凑近。鲜参突然开口:“长滴确实很乖,就是这套近乎的样子……蚩离,他比你年轻时可懂得很多。”“哎呀,瞧这位夫人气质不凡,额……”林远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鲜参一身破烂衣服,全身脏兮兮的,头发上还沾着一片树叶,怎么看都跟气质不凡不沾边。但他很快调整表情,笑容灿烂:“一定是丈母娘了!蚩梦肯定是像你,才这么漂亮!来,丈母娘,把我衣服披上,小心着凉了!”说着,他麻利地脱下外袍,披在鲜参肩上。李星云张大嘴巴,内心疯狂咆哮:我靠!这家伙也太不要脸了吧!…大殿内,众人围坐成一圈,林远正蹲在姬如雪身旁,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一本正经地摸着脉象。忽然,他眉头一皱,似乎觉得还不够准确,于是俯下身,作势要贴到她胸口去听心跳。“我去你的!”李星云暴起一脚,直接把林远踹飞出去。“都说了,两位前辈用了手段治好了雪儿,她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小子趁机想干什么?”林远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关心她么?”蚩梦笑得前仰后合,站起来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坐下:“小锅锅,这是我老爸,这是我老妈。”她骄傲地挽住林远的胳膊,宣布道:“老爸老妈,我已经是小锅锅的小了!”“啊?!”蚩离和鲜参的表情瞬间变幻,蛊王的脸直接冷了下来:“你们两个……难道已经……?”“没有没有!”林远连忙摆手,尴尬地挠着头,“我没有碰过蚩梦的身子!”蚩离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上下打量了林远几眼,叹了口气:“你很不错,年纪轻轻武功超群,长得也还可以……只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姑娘拉扯大,唉。”“放心,家里那位和蚩梦关系很好。”林远赶紧补充道。“是啊是啊!”蚩梦笑嘻嘻地点头,“原本女帝姐姐看我总是怪怪的,可自从我把金蚕给她之后,女帝姐姐就对我很好。”“金蚕?金蚕蛊?!”蚩离眼皮一跳,声音都变了调。蚩梦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蛊王的嘴角抽搐了两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鲜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姑娘做小,太委屈她了吧?”“我也这么想。”蚩离叹了口气,“可是,听她的意思,这位林远对女帝感情很深……罢了罢了,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们亏欠她很多,别多说了。”蚩梦开心地抱着林远的胳膊,把脸贴上去蹭了蹭,蚩离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心里一阵阵发酸。话题很快转向正事。“蚩笠学会了我的万蛛蛊,所以他可以控制一个兵神怪坛。”蚩离神色凝重,“但,一旦他掌握了完整的古法,便能控制所有兵神怪坛。大概需要七日炼制,如今已经过去两日了。”林远思索片刻,问道:“就好似,有了一支完全听命的军队?不过,古法再强,以巫王的功力,应该没办法同时控制几个很强的兵神怪坛吧?”“这个……我还真不了解。”,!蚩离皱眉,“但想来应该是这样的。”林远点了点头,忽然咧嘴一笑:“二老,事成之后,我接你们去长安吧,到时候给你们外孙抱,嘿嘿嘿。”“哎呀!小锅锅!”蚩梦瞬间红了脸,羞答答地捏着衣角,“人家还没有说要给你生娃娃呢!”鲜参眨了眨眼,忽然问道:“那位女帝……还没有孩子吗?”林远一愣,表情微微一滞,没有回答。李星云见状,立刻凑到鲜参和蚩离旁边,压低声音解释道:“女帝功力也是高超,你们也知道,真气越强,越难有孩子。更不用说,女帝以前掌控岐国,打仗、练武,都受过内伤,所以……基本是没有希望了。”蚩离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拍了拍林远的肩膀:“抱歉了,女婿。”林远摇摇头,笑了笑:“没事。对了岳母,大峒主让我告诉你,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不必待在这死溪林了。”…万毒窟外,黑压压的虫群如乌云般笼罩山谷,振翅声嗡嗡作响,令人毛骨悚然。“这虫阵,是我当年与蚩笠花费诸多时日所研究。”蛊王蚩离望着下方翻涌的虫海,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本是为了空虚之日抵挡外敌,没想到,如今成了他的护身符。”“老爸,你解不开吗?”蚩梦眨着眼睛问道。蚩离摇头:“需要两日时间,而且,还需要尸体和蛊虫相助。”“可我们到这里,只剩两日了。”张子凡折扇一收,眉头紧锁。林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侯卿优雅地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师爷,你就不可炼制那控制兵神怪坛的蛊虫吗?”“对啊!”蚩梦眼睛一亮,抓住父亲的手,“老爸的蛊术可比那巫王八强多了,一定能行!”蚩离眉头一皱,目光与侯卿含笑的眼神对上,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倒是可以一试。”“好!”林远一拍手,“既然有可能,那,我先去拖着巫王,有机会的话,直接杀了他。”他转向蚩离,“岳父,告知我那御虫场的位置,我去杀了那老东西。”“不可!”蚩离断然拒绝,“你一个人去就是找死!”林远却笑了:“袁天罡早就算到了今天。”他目光扫过李星云,“为了历练李兄也好,让我成为他也罢。”声音渐冷,“我绝不会让巫王得逞。那家伙,想剑指中原,还敢折磨岳父——必死。”他忽然看向陆林轩:“林轩,我交代的东西,好了吗?”陆林轩点了点头,解下身后的包袱,张子凡好奇的凑过来:“什么东西?”“一些衣服。”当林远将那套玄色蟒袍脱下时,李星云瞳孔骤缩——那竟是与袁天罡一模一样的盔甲袍服!而当那张冰冷的面具覆上林远的脸时,连蛊王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蚩离。”林远开口,声音竟与袁天罡一般无二,“本帅派你寻那古法,成否?”蚩离心头剧震,双腿几乎不受控制地想要跪下。“可以啊!”李星云拍着林远的肩膀大笑,“够像的!”林远面具下的声音陡然严厉:“天子,莫要吊儿郎当。臣,定护大唐周全。”“厉害……”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林远摘下面具,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诸位,我的《天一功》至刚至阳,与《天罡决》很是相似,我且去了。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山崖。面对前方翻涌的虫阵,他仰头长笑:“张子凡,五雷天心诀,可得好好练啊!”轰——!金色真气与蓝色雷光自他周身爆发,二者交织融合,竟化作璀璨的金色雷霆!“此功法,我称其为《五雷天极功》!”一掌挥出,前方虫阵瞬间被炸出一道十丈宽的真空地带,焦黑的虫尸如雨点般坠落。山崖上,张子凡折扇地合拢,满脸震撼:“他竟然真的融会贯通了!”李星云眯起眼睛:“确实比孤岛一战熟练许多。只是……”他注意到林远袖口渗出的血迹,“看起来还是不稳定,很伤身体。”“幸亏林兄有不死之身。”张子凡轻叹,“不然,他也不敢乱用吧。”下方,林远的身影已穿过虫阵,金色雷霆在虫海中劈出一条通路。山崖上的众人对视一眼,李星云龙泉剑铿然出鞘:“我们,也想办法过阵吧!”:()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