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湖畔微风习习。林远执着竹竿垂钓,降臣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端详着自己的指甲。“降臣尸祖,我很好奇你的起死回生之法。”林远忽然开口。“哦?”降臣挑眉,“你想学吗?”“你先说呗。”降臣突然伸手捏住林远下巴,红唇勾起:“很简单啊~李星云心脏被刺穿,那就换个心脏呗。”“换心脏?不愧是鬼医手。”“当然不可能太简单~”她指尖划过林远衣襟,“他死前内力被吸干,所以需要一个强大的心脏为他带来生机。”“袁天罡?”林远瞳孔骤缩,“你竟然用了袁天罡的心脏?!怪不得你不让我动袁天罡的尸体。”“对啊~”降臣舔了舔嘴唇,食指滑到林远胸口,“袁天罡功力深厚已非我等可以想象,哪怕死了,他那颗心依然被一股真气包裹。说到这里。”她指尖轻轻一点,“你的这个小心脏,也很厉害。”“你离我远点!”林远猛地后退,“该死的,你不会是贩卖人体器官的吧!”“人体器官?这是什么说法?”降臣满脸疑惑,索性不再去想,“昨天,在张子凡的策划下,耶律尧光与女帝,还有那新不良帅见面了。你猜怎么着?”“你直接说行不行,我不想猜。”“不~”降臣再次抓住林远的脸,“你必须猜。”“难不成,他们把耶律尧光绑了?”“答对一半哦~”降臣轻笑,“不良帅给酒下了药,他带走了耶律尧光,把女帝留下了。”“什么?!”林远突然暴怒,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他敢把女帝坑害于如此境地!这个新的不良帅,当真猖狂!”“着急什么啊~”降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发梢,“你的宝贝女帝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手下那些人,不愿意听不良人的话。如今银州城内,不良人与守将表面合作,实则一直争斗。然后,不良帅把人带去了原州,之后发生了什么,我还不知道。”她摇头晃脑,突然闪到林远身后,轻笑:“要不,等那个女帝死了,咱俩好上~”“呵呵,”林远冷笑,“你还没有沁儿的一根头发好看。”他推开降臣就要离开。降臣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咬牙切齿:“你,再说一遍!”“你还没有沁儿的一根头发好看!”降臣突然出手,掌风凌厉。林远举臂格挡,竟被震得倒飞入湖中,溅起大片水花。一刻钟后,湖面恢复平静。降臣眯起眼睛:“还不上来?难不成死在湖里了?”她纵身跃入湖中,却寻不见林远踪影。爬上岸时,她咬牙切齿地跺脚:“你给我滚回来!”……十里外林间,林远拧干湿透的衣襟,撒腿狂奔:“想抓小爷,再练个几年吧!”他回头瞥了那山谷一眼,加快脚步消失在密林中。……银州城头,海东青稳稳落在钟小葵肩头。她取下信筒,王彦章快步走来:“什么消息?是原州城那里?”钟小葵展信细读,脸上渐露笑意:“是殿下!殿下无事,正在想办法回来。”“果然!”王彦章抚掌大笑,“哪怕数十万大军阻拦,殿下还是如此游刃有余。”“殿下已经知晓女帝被抓一事,”钟小葵神色转肃,“让我们务必想办法保护女帝。”“难啊,”王彦章皱眉,“那不良帅带着耶律尧光去了原州,女帝被抓,幻音坊也不愿听从我等号令同去原州城。殿下十分在意女帝,啧。”钟小葵冷哼一声:“我的主子只有秦王。所有事情,我皆为秦王着想,女帝被抓又如何。”“钟大人,”王彦章压低声音,“女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就不怕殿下责罚你吗?”“我不怕。”钟小葵目光坚定,“王将军,我早已对你说过——我们的主子是秦王,不是女帝。”城头风起,将她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王彦章半握着的拳头放在额前,轻轻嗯了一声。原州城外,战云密布,数万契丹铁骑将原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幻音坊众女子神情凝重地立于城头。“哈哈哈!”不良帅放声大笑,“你们这就被吓破胆了吗?果然,幻音坊被你们这些软弱女子执掌,难怪这么废物!”“不良帅,你莫要太过分!”玄净天怒不可遏,“若不是为了女帝,我们怎会听你调遣!”不良帅冷哼一声,“一群傻女人,纵使百万大军,本帅也不放在眼里。”黑袍一甩,纵身跃下城墙。述里朵面无表情地策马而来,遥辇弟弟急忙跟上:,!“皇后,末将随您左右。”“不必。”述里朵抬手制止,“他不良帅敢一个人来,本后怎能怯阵。”遥辇弟弟只得原地待命。述里朵左手轻挽缰绳,战马嘶鸣着停在不良帅十步之外。两人目光如电,在空中交锋。“皇后好胆色,竟然敢一人前来。”“你都敢,本后有何不敢?”述里朵冷声道,“说吧,怎样才肯放了尧光。”不良帅仰天大笑:“看来应天皇后真是担心大元帅啊!”“哼!”述里朵眼神锐利,“不良帅,你可莫要猖狂。如今秦王生死未卜,女帝又在我手中。这偌大的岐国看似无人坐镇,可别忘了长安那位岐王!”“哈哈哈!李茂贞来了又如何?!”不良帅黑袍翻飞,“本帅不把他放在心上!这岐国,如今是本帅说了算!”“不良帅好魄力。”述里朵突然提高声音,“奥姑!”戴着恶鬼面具的耶律质舞如鬼魅般闪现于述里朵身后:“母后有何吩咐。”“杀了他。”“哦?”不良帅轻笑,“听闻应天皇后杀伐果断,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你若是让她对我动手,耶律尧光怕就要命丧于此了。”述里朵眯起眼睛。这个不良帅行事霸道且目中无人,看来真敢这么做。“我们互换人质。”述里朵沉声道,“女帝是秦王心爱的女人。一旦秦王活着回来,得知你将女帝故意留下,必然全力歼灭你不良人。”“哼!他没有那个本事。”不良帅傲然道,“你这个条件,本帅不答应。”“你厉害。”述里朵咬牙,“说吧,怎样才肯放了尧光。”“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不良帅一甩黑袍,悠然坐在巨石上,“我们双方不动用军队,各凭本事救人。若你的人可以救走耶律尧光,这原州城我便双手奉上。可是,”他声音转冷,“若不良人救出女帝,漠北,退兵。”狂风卷起沙尘,在两军阵前形成一道无形的界线。耶律质舞面具下的目光闪烁不定,而城头幻音坊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原州大牢,阴冷潮湿,耶律尧光正拨弄着地上的土块,忽然听到轻盈的脚步声。他侧脸望去,瞬间站起身:“姬姑娘,陆姑娘?”“你竟然还能记得我们。”姬如雪淡淡道。“在下当然记得。”耶律尧光目光落在姬如雪的短发上,“只是姬姑娘的头发怎么?”“此事并不重要。”耶律尧光转向陆林轩,右手握拳置于胸前:“陆姑娘,您与张叔叔的大婚,父皇那时身体抱恙不能亲去,惭愧。”“耶律阿保机他真的,”陆林轩声音哽咽。耶律尧光沉重地点头,落寞地坐回原地:“二位姑娘,让我见见不良帅。”“不良帅桀骜不驯,谁的话都不听,恐怕很难。”姬如雪摇头。突然,镜心魔如鬼魅般出现在走廊阴影中:“二位,大帅请你们去议事。”牢内火光跳跃,映照出耶律尧光复杂的表情。他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原州城楼,不良帅嚣张地坐在窗边,一脚踩在床沿,“明明可以交换人质,你为什么要赌!”妙成天怒不可遏,不良帅却只是扭了扭脖子:“本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管不着。”“你!当初秦王与李嗣源共同诛杀不良人,女帝就不该暗中护着你们!”“哦?”不良帅声音转冷,“现在杀,也不晚。”“你!”姬如雪伸手拦住妙成天,目光如刀:“你要想好这么做的后果。银州城,王彦章和钟小葵可是死死盯着这边,他们的主子可不是女帝,不会被你要挟。”“哦?”不良帅轻笑,“本帅早就听闻那秦王将女帝视如掌上明珠,恨不得整天腻歪在一起。那你说,他们,在不在乎女帝生死?”“哼!女帝生死被你如此儿戏,若秦王归来,你这不良帅,必是第一个死的!”“哈哈哈哈!”不良帅仰头大笑,“秦王?秦王如何是本帅的对手?一个无情无义,只在乎身边女子的家伙,该死。”突然,一名身着飞鱼服的男子步入厅内。他腰挎横刀,目光冰冷,九天圣姬见状都露出诧异神色。“飞鱼服?”“在下,原州锦衣卫指挥使周胜。”男子声音平稳,“特来传令。”“传令?谁的命令?”“自然是总指挥使的命令。”他从怀中取出布条,“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已安装完毕,随时可以轰灭契丹大军。希望不良帅审时度势,将耶律尧光送回银州,由锦衣卫看守。如此,总指挥使可以在秦王殿下面前美言几句,留不良帅全尸。”,!九天圣姬皆是一怔。不良帅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审视着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你们锦衣卫,有这个能力吗?”“有没有,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周胜面无表情,“在下只是传达总指挥使的命令。”妙成天突然冲上前:“钟小葵要耶律尧光干什么?是换回女帝,还是别有用意?”“在下不知。”“她有秦王的消息吗?”“在下不知。”“岐王呢?”“在下也不知。”见周胜油盐不进,妙成天气得脸色发青。“呵呵,”不良帅冷笑,“本帅看来,钟小葵是怕秦王一个不小心落在契丹手里,要把耶律尧光紧紧攥在手里,好有个后手。嗯,你们锦衣卫的总指挥使,和秦王,怕不是有奸情。”“希望阁下嘴巴放干净一点。”周胜眼神骤冷,“总指挥使大人与秦王殿下,不是你可以轻薄的。”“哦?”不良帅声音带着讥讽,“你们总指挥使整天贴着秦王,真是奇了怪了。之前秦王去上京,她怎么不跟着一起去?本帅将女帝留在契丹营中,又带来原州,那时候她不阻拦,如今却要要人。难不成,她想故意激怒本帅,杀了耶律尧光,由此坑害女帝。到时候,这个女人就可以上位了。”突然,周胜一掌劈来!不良帅稳稳握住他的拳头:“软绵无力。”“呵呵,锦衣卫,你招惹不起。”周胜冷笑一声,左拳如电击打在不良帅心口,随即一个后空翻落地:“不良帅不简单,受了在下一击崩拳却无事。呵呵,希望不良帅的赌约可以成功,在下告辞。”他转身离去,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不良帅抚着心口,面具下传出低沉的笑声:“有意思,这一拳竟然伤到了我,锦衣卫,能人辈出啊。”众人一脸懵,不是,这就走了?不良帅低下头,此一番,只是为了试探自己实力如何,钟小葵真够谨慎的。…营帐外篝火噼啪作响,大贺枫与遥辇弟弟围着火堆取暖。大贺枫不断搓着手:“这鬼天气,真够冷的。”“我去拿些酒来,暖暖身子。”遥辇弟弟刚站起身,差点撞到悄然出现的奥姑。“奥姑大人?”大贺枫连忙起身行礼。奥姑摆摆手:“我来为里面的人送些吃食。”“可是皇后有令,饿她几天,挫挫她的锐气。”“那我进去探查一番,看她功力有没有恢复。”“这,”遥辇弟弟回头看向大贺枫。大贺枫佝偻着腰思索片刻:“还请奥姑大人快些,若是皇后知晓我们放您进去,免不了要被责罚。”“嗯。”……营帐内,女帝被绑在椅上昏睡。奥姑走到她身前,双指并拢轻触她额头,默念萨满咒语。不久,女帝缓缓睁眼。“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就算抓了我,岐国也不会投降!”“女帝姐姐不要生气。”奥姑摘下面具。女帝蹙眉:“质舞?”“是我。”耶律质舞轻声道,“我现在不只是奥姑,还是漠北的大萨满,而且是漠北的第一高手,我厉害吧。”耶律质舞似乎是想要女帝夸赞,可,女帝搞不清楚状况。“你怎么在这里?”奥姑解开绳索:“明天我要带着大贺枫他们去救哥哥,所以我想把你放了。”“不可。”女帝严词拒绝,“应天皇后不敢对我出手。我一死,她就要面临我王兄与林远的拼死抵抗。”“可是母后杀伐果断,我也不确定她是怎么想的。”耶律质舞急切道,“待会儿我拦住大贺枫和遥辇弟弟,女帝姐姐,你一直朝南跑就行了。”女帝突然抓住她的手:“林远呢?他有没有被抓住?”“没有。”耶律质舞摇头,“我没有听到过。听说夫君一直在跑,那些大军跟丢了。”“那就好。”女帝松开手,“你走吧,我走不了。”“她说得对,走不了。”述里朵突然掀帘而入,“质舞,你太放肆了!”“母后,你”“啪!”一记耳光重重甩在耶律质舞脸上。女帝立即挡在她身前:“应天皇后,对自己的女儿都这么狠!”“这个贱人向着外人,本后不该打她吗?”述里朵冷眼扫过,“大贺枫,带走她!”帐外立即传来脚步声。耶律质舞捂着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昂着头,“出去!”“奥姑大人,快走吧。”大贺枫施展萨满术将女帝功力继续封住,然后带着耶律质舞离开,遥辇弟弟将女帝重新绑好后赶紧拉上营帐离开,吩咐周围的士兵都在一里外等候,莫要打扰皇后。:()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