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竟不知?”述里朵唇角泛起一丝冷笑,“你父皇原以为这兄弟二人会永囚牢笼,却未料他们会落入我手。质舞,母后很欣慰你未向林远透露此玉玄机,否则我又如何能驱策拔里兄弟?”她左手托起那枚莹莹美玉,耶律质舞双唇微张,一时语塞。“母后,这等魔头,您就不怕不受控制吗?我早已将拔里兄弟之事告知夫君,他定会前来阻止。”“阻止?”述里朵眸中寒光乍现,“为时已晚!我不信林远还敢踏足草原。我对他,早已恨入骨髓!”轰然巨响截断了二人的对话。潭水翻涌间,无数树女触碰到拔里神肃的尸身后,体表鸢尾花骤然绽放妖异紫光。内力如百川归海般汇入尸身,越来越多的树女将他缓缓托出水面,竟在潭中筑起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人形高塔将他托举而出。只见拔里神肃的尸身猛然坐起,脖颈诡异地扭动着,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一个癫狂的声音从喉间挤出:“哥哥,哥哥别丢下我…我一个人好冷。”“拔里神玉。”述里朵冰冷的声线划破夜空。拔里神玉俯视下方铁骑,连滚带爬地扑到马前:“皇后!神玉在此!”“说,谁杀了拔里神肃?”拔里神玉疯狂抓挠自己的面庞:“很多人,三个中原高手,嗯——还有一个中原人!还有我的公主!哈哈哈!“四个中原人?”“应当是不良人所作。”世里奇香抱拳道。述里朵冷笑:“不良人如今不过是过街老鼠。我真正忌惮的,是那新立的锦衣卫。”“锦衣卫成立尚浅,能击败拔里神肃的必是顶尖高手。属下认为,锦衣卫尚无这等人物。”“不可轻敌。”“那,是否要立即下令,排查所有可疑人物,逮捕潜入漠北的不良人与锦衣卫?”“四月会,不就是为了抓住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吗?”述里朵俯视跪地的拔里神玉,“我命你重新布阵。待四月会功成,圣物尽归你所有。”“哈哈哈!谢皇后赏赐!不过,若是神玉帮皇后抓住了老鼠,那,”拔里神玉突然眼神痴狂地指向耶律质舞,“神玉好冷,神玉想要她!”“准了。”大军应声后撤。耶律质舞难以置信地望向母亲——她竟这般轻易地将自己当作筹码?“母后!为何如此?原来夫君说得对,我不该回来!”拔里神玉猛扑而来。耶律质舞侧身闪避,右腿如战斧般劈落,将对方砸进地面。不料他癫狂爬起,利爪再袭。耶律质舞在攻势中辗转腾挪,目光始终锁住远处冷眼旁观的述里朵。“母后,自从父皇离去,您真的变了!”稍一分神,拔里神玉已将她狠狠撞在树上。利爪即将刺穿面门的刹那,耶律质舞偏头躲过,奋力推开对方,迅速捏碎怀中玉符。“夫君赶到还需时辰,我绝不能死在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再度躲过凌厉攻击。二人缠斗数十回合,终于被她窥得破绽,一拳轰向地面。耶律质舞剧烈喘息着,趁机又一拳重击在拔里神玉后颈。她再次望向述里朵,那双凤眸中依旧寒冰彻骨。“王妃小心!”一道寒光破空而至,飞刀精准没入正要偷袭的树女头颅。耶律质舞猛回头,只见拔里神玉的尸身上已爬满树女。在阵阵癫狂笑声中,那具本应死去的躯体竟再度爬出。“你打得好疼,好疼啊!我要把你也做成树女!”耶律质舞瞳孔骤缩——难道只要树女尚存,拔里神玉就永生不灭?忽然一道身影掠过,揽住她腰际避开树女围攻。“你是何人?”“属下何醉竹,特来护卫王妃。”述里朵眯起双眼,唇边凝起冰冷笑意:“好,好得很。竟有这等高手潜伏在我身边,而我浑然不觉。”世里奇香慌忙跪地:“是属下失察,请皇后——”“罢了。”述里朵冷眼最后看了一眼战场:“不过多送条性命罢了。我们走。”何醉竹手中匕首寒光流转,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划过树女的脖颈,带出紫色的汁液。拔里神玉嬉笑着舔舐指尖,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的光:“又来了个女人,太好了!这下神玉可以玩捉老鼠的游戏了。把你们都吃掉,和神玉融为一体吧!”他突然暴起扑向何醉竹。何醉竹举臂格挡,衣袖应声撕裂,露出底下两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拔里神玉抓挠着自己的脸庞癫狂大笑,何醉竹咬紧牙关,心中急转:“杀他一次不难,可这些树女竟能让他不断重生,若发信号求援,周胜他们虽能赶到,但述里朵的大军必然也会折返。”她凝视着四周蠢蠢欲动的树女,匕首在掌心转了个凛冽的弧度。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与树女诡异的嘶鸣交织成死亡的乐章。何醉竹身形如鬼魅般在树女间穿梭,匕首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腐化的肢体,但新的树女又不断从阴影中涌出。,!拔里神玉四肢着地,以非人的速度爬行突进。利爪擦过何醉竹的肩头,带起一蓬血花。“小心!”耶律质舞及时一脚踢出,逼退正要扑上的树女。她喘着粗气,额间已布满细密汗珠:“这些怪物根本杀不完!”何醉竹反手将匕首刺入地面,单手结印。真气激荡间,周身三丈内的树女动作骤然迟缓。“必须砍下那拔里神玉的头颅!”她嘶声喝道,嘴角渗出血丝,“我撑不了太久!”耶律质舞会意,纵身跃起。她在树女头顶轻点,如白鹤掠水般直取拔里神玉。那一拳蕴含无尽威力,精准轰向对方天灵盖。“没用的!”拔里神玉狞笑着抬手格挡,手臂竟如枯枝般扭曲变形,将耶律质舞的拳头死死缠住。更多树女如潮水般向他汇聚,提供源源不断的内力。何醉竹猛地拔起匕首,血珠顺着刃口滴落。她眼中闪过决绝,咬破指尖在刃身上画下一道血符。“以血为引,破邪显正!”匕首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所过之处树女纷纷化作飞灰。她冲破重围,与耶律质舞形成夹击之势。二人招式配合无间,刀光如网,将拔里神玉牢牢罩在其中。就在利刃即将贯穿其心脏的刹那,所有树女突然同时僵直。它们体表的鸢尾花疯狂闪烁,紫光如蛛网般向拔里神玉汇聚。“不好!”何醉竹脸色骤变,“他在吸收所有树女的力量!”大地开始震颤,拔里神玉的身体在紫光中扭曲膨胀。皮肤寸寸开裂,露出底下涌动的黑暗。“游戏结束了。”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现在,轮到猎人了!”阴山深处的石洞内,林远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质舞有危险,就在阴山外围!”他霍然起身便要冲出石洞,多阔霍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泛起涟漪:“此时现身,绝非良策。”“若非生死关头,她绝不会捏碎我给她的玉牌!”多阔霍手持木制法杖缓步走来,杖端的骨铃发出细微脆响:“你能护住身边人一世周全么?今日你在阴山,她在山外。若他日你在中原,又当如何?”“没有那么多如果!”见林远执意欲行,多阔霍幽幽叹息:“放心,他们踏入阴山的那一刻我便感知到了。那小家伙的树女虽诡谲,但如今的漠北奥姑也不是等闲之辈。更何况。”她突然顿住,法杖上的骨铃无风自动。“有人正在助她。而且,我感应到了,很奇特的气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洞外突然传来海东青的厉啸,林远腰间的药轮自发震颤起来。多阔霍抬头望向洞顶的裂隙,眸光深邃:“龙气,想不到,如今的漠北,也会有龙气。”…拔里神玉周身黑气翻涌,威压如潮水般节节攀升。何醉竹一声撕下衣袖,将匕首与手掌紧紧缠绕。“王妃快些离开,属下断后!”“你既是夫君的人,我怎么能把你留下?”“为主分忧,死得其所!”何醉竹如离弦之箭突刺而去,匕首直取拔里神玉心脉。拔里神玉竟徒手攥住刃锋,血液顺着腕骨滴落。“被关得太久了。”他痴痴笑着,“一出来就遇到这么好的玩物。”匕首在掌中纹丝不动。何醉竹瞳孔骤缩,眼见那只染血利爪朝自己心口掏来——“妄想!”耶律质舞身形乍分乍合,凌空翻身踢出气爆,将拔里神玉踹出十丈之外。烟尘中却传来癫狂大笑,那道身影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重新迫近!“让你见识真正的禁术!”天地骤然失色。耶律质舞发现自己置身荒芜死域,四周飘荡着冤魂的絮语。“是黑萨满的噬魂域!”她急速结印却如陷泥沼,“破不开?!”现实中的拔里神玉歪头打量着僵立的女子,指尖缓缓探向那截雪白脖颈:“竟然没有将你的灵魂彻底困住,哦~通晓萨满术,那一定是奥姑大人了,把你做成花盆再合适不过。”“唳——!”裂云之声响彻夜空。纯白海东青破月而来,双翼展开竟遮天蔽日。…幻境之中,无数冤魂的哀嚎戛然而止。方才还在撕扯耶律质舞魂魄的怨灵如朝露般消散,她踉跄跪坐在荒芜之地。一道金光自天际垂落,身着明黄龙袍的魁梧身影缓缓显现。“质舞。”“父皇?!”耶律质舞仰起泪眼,待看清那铭刻在记忆深处的面容时,眼眶骤然通红。她像幼时那般扑向前去,却在触及衣袍的刹那穿过,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回过头,“父皇。”她声音发颤,“我想您,您走后,母后变了,变得让人害怕。”耶律阿保机宽厚的手掌轻抚她的发顶,熟悉的温暖仿佛穿越了生死界限。耶律质舞终于忍不住抽泣:,!“女儿不是傻子,那晚的药肯定有问题,是我亲手害了”“爹爹知道。”他的声音如同大漠深处的回响,“爹爹从未怪过你。重病缠身的日子本就难熬,若不喝那碗药,她定会为难你。”“可再没人疼女儿了。”她攥住龙袍的衣角,“我想让您回来。”“莫哭。”耶律阿保机摊开掌心,昔日留下的箭伤依然清晰,“记得爹爹说过的话么?”“记得。”她用力抹去眼泪,将手放入父亲掌心。那只大手依然如记忆中有力,虚虚托着她站起。“我们质舞是最勇敢的孩子,草原的儿女,可不能轻易流泪。”他的身影开始化作流萤,“要好好活着,爹爹会化作天山的白雪,草原的晨风,永远守护着你。”金光渐散时,耶律质舞握紧拳头,指尖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她再次定睛一看,海东青的利爪如银钩贯入拔里神玉脊背,在他转身反击时,锐喙已精准啄穿左目。何醉竹趁机拽住耶律质舞疾退。奔逃中奥姑频频回望,那只圣洁的白鹰正与魔物缠斗。“父皇。”海东青在苍穹间不断俯冲,每一声啼鸣都如利刃刺入拔里神玉的心脉。他痛苦地捂住耳朵,面目扭曲地嘶吼:“我为什么要惧怕一只扁毛畜生!为什么!”当他抬头望向那道白影时,瞳孔骤然收缩——那海东青周身竟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金色气息。“龙气,竟是龙气!耶律阿保机,你死了还要让这畜生沾染龙气!可惜终究是只扁毛畜生!”他操控树女疯狂扑向俯冲的白鹰,利爪撕扯间洁白的羽毛纷扬落下。拔里神玉抓挠着脸庞癫狂大笑,却在触及那双鹰目时莫名战栗——那眼神竟与逝去的帝王如出一辙。与此同时,述里朵率军回营途中,士兵肩头的海东青突然齐齐振翅。成千上万只鹰隼遮天蔽日,在苍穹中盘旋成巨大的漩涡。“怎么回事!”世里奇香勒紧缰绳惊呼。更令人震惊的是,所有漠北飞禽都在向此地汇聚。百灵、隼雕甚至雪鹄,不同族类的羽翼交织成流动的穹顶。遥辇弟弟手中的楮特部鹰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在呼应这场百鸟朝凤。数十里外食肆中,李星云踉跄退到院中,朝屋内疾呼:“诸位尸祖快看!”阿姐蹦跳着出来,手中账单惊得掉落在地:“天爷呀!这是要把月亮都遮住咧!”侯卿缓步而出,银发在飞禽投下的斑驳光影中流转:“天地异象,有趣。”降臣倚着门框仰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鼓鞭:“飞禽齐聚,蔽日遮天,这不该是人力所能及。”“除非——”侯卿眼中闪过明悟,“是传说中的神鹰雄库鲁出现了。”“神鹰雄库鲁。”降臣轻声重复这个古老的名字。即便她毕生追寻神迹,当传说真正降临时,仍感到源自灵魂的震颤。天际的鹰群突然发出整齐的啼鸣,声浪如潮水般漫过草原。每片羽毛都开始泛起淡金光泽,仿佛在朝拜某个存在。:()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