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人流如织,喧嚣鼎沸。林远并未乘坐王驾,只是如同寻常富家翁般,抱着女儿巧巧,与李星云并肩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然而,他所到之处,周围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面带发自内心的恭敬与笑容,向他弯腰鞠躬行礼,口中纷纷问候:“殿下安好!”“小公主安!”“殿下今日气色真好!”林远也毫无架子,微笑着点头回应:“大家都安,生意兴隆啊!”“老人家慢点走。”李星云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用手肘碰了碰林远,调侃道:“呦呵!林兄,可以啊!出来溜达连个轿子都不坐,这些百姓还都认识你,而且是真心实意地给你行礼,这可比那些前呼后拥、百姓避之不及的官老爷强多了!”林远笑了笑,掂了掂怀里咯咯笑的巧巧,淡然道:“坐轿子算什么好事?颠簸不说,还把自己与这市井烟火气隔绝开来。况且我们修炼之人,身子骨硬朗得很,闲得没事才去受那份罪。”正说着,路过一处占地广阔、气象森严的院落,朱红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是四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金字——长安公塾!那正是林远亲笔所题。“这里,便是我长安最大的公塾。”林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也有一丝无奈,“李兄,不瞒你说,秦国如今财政消耗巨大,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投入到了让这些孩子们能够免费读书上。”李星云闻言,兴趣更浓:“你这么说,我正想问问,秦国的科举和这公塾,到底是怎么个章程?”林远耐心解释道:“简单来说,七岁到十二岁的孩童,无论出身,皆可入公塾接受蒙学教育,识字明理。之后,便由他们及其家人自行选择,是回家务农、学习手艺,还是继续深造。若选择继续读书,并且成绩优异者,便可免费进入公塾内设立的‘悟道学院’,进一步研读经史子集、算学格物,直至十六岁,若是再进一步,便可以考入国子监学习更深奥的知识。不愿进国子监,便是参加科举,考取功名。”“科举没有门槛限制?”李星云追问。“嗯,”林远点头,“原则上,无论是否读过公塾,皆可报名参加科举,唯才是举。只不过,系统学习过的人,自然更容易被录用。如今的国子监里,聚集了不少这样的年轻人,朝气蓬勃,思维活跃,聪明得很!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琢磨着如何改良火绳枪和火炮了,哈哈!”他笑得开怀,“再过半月,便是殿试,李兄若是有暇,不妨一同前来,看看我秦国年轻一代的才俊风采!”“必须的!”李星云也被这蓬勃的朝气所感染,满口答应。回到秦王府,听闻李星云到来,女帝也亲自出面接待。她看了看李星云身后,有些意外地问道:“姬如雪呢?怎么没一同前来?”李星云连忙解释:“雪儿她之前身体有些不适,还在剑庐休养。不过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她和侯卿、莹勾两位尸祖了,让他们尽快赶来长安,一来与降臣尸祖团聚,二来也正好再领略一番这长安如今的盛景。”…回到王府寝殿,林远神秘兮兮地关上房门,从怀中取出那个金丝楠木盒。“沁儿,你看这个。”女帝接过木盒,打开后看到内衬,不禁皱眉:“金丝楠木?你用这等珍稀木料做药盒,可真够气派的。”“不是木料,是这枚丹药。”林远指向盒中那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女帝捏起丹药细看,仍是不解:“这丹药有什么稀奇?看着品相倒是不错。”林远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女帝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中丹药:“徐福?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还有这长生药”“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林远握住她的手,“但徐福没理由得罪我,那四个东瀛人也不敢拿性命开玩笑。你闻这丹香,确实非同寻常,甚至与我体内的药力产生共鸣,应当是真的。”女帝将丹药放回盒中,神色复杂:“你给我看这个,是要我试药?”“沁儿,”林远拉着她坐下,语气恳切,“我也想让你长生。我们相伴几十年,我还想与你相守几百年。”“我不要,”女帝别过脸去,“被你缠了几十年已经够受了,可不想再被你烦几百年。”林远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待天下安定,你我便归隐山林。到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他低笑一声,“我们长相厮守不开心吗?”女帝将丹药放回盒中,无奈摇头:“就算是真的,你也该先给小荷解毒。待事成之后,我再考虑,好吗?”“你答应我了?”,!林远眼睛一亮,“若是以后还有丹药,你一定要服用。否则待你离我而去,我就自裁,与你合葬。”“嘭”的一声,女帝用力捶了下他的脑袋:“胡说八道!还有蚩梦和质舞呢,再不济还有巧巧。你这个死家伙。”她声音渐低,将头靠在他肩上,“若真有机会长生,我自然要陪着你。你这个人,我吃定了,要吃你一辈子。”林远笑着将她搂紧:“好,一辈子都是你的人。”五日后,侯卿与莹勾护送着面色尚显苍白但精神已好转的姬如雪抵达长安。王府内顿时热闹非凡。“如雪。”女帝亲自迎上前。姬如雪欲行礼,被女帝轻轻拦住:“不必客气。你我太久未见了。”“女帝”姬如雪眼中泛起暖意,“如雪也很想念您。”女帝轻拍她的手背:“人没事就好。待会儿在院里用膳,小远就喜欢这样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饭。”华灯初上,王府后花园中,一张精美的大圆桌旁坐满了人。林远与女帝坐在主位,身旁是李星云与姬如雪。耶律质舞正兴致勃勃地与蚩梦讨论着新学的剑法,筱小安静地坐在一旁,钟小葵虽坐在稍远位置,目光却不时飘向林远。尸祖们自成一道风景:侯卿风度翩翩地品茶,降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红发,莹勾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满桌佳肴。“来,尝尝这道醉仙鸡。”林远亲自为李星云布菜,“这可是长安最有名的招牌菜。”李星云咬了一口,连连称赞:“果然名不虚传!比当年我们在江湖上吃的烤鸡不知强了多少倍。”蚩梦抢着说:“还有这个娆疆酸汤鱼,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佳肴美馔,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林远看着这济济一堂的景象,看着身边挚爱、好友、伙伴,听着孩子们的嬉闹声,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是所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纵然身处权力之巅,所求的,或许也不过是这般齐乐融融的景象。侯卿姿态优雅地品尝着一道道菜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眼眸中,难得地流露出真诚的赞叹。他放下银箸,看向主位的林远,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林远,看来秦国的冶铁技艺,如今已是远超诸国,登峰造极了。”林远闻言,笑了笑,解释道:“是啊,为了铸造火器,这些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研究冶炼之法,铁矿开采与冶炼的规模和技术都提升很快。产量上来了,铁锅这类民生物资自然也就多了。如今长安稍有名气的酒楼客栈,都购置了上好的铁锅用来‘炒菜’,这味道,可比以前吃那些水煮、火烤或者生切的肉片要强多了吧?”“的确美味,更胜往昔。”侯卿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表示赞同。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正埋头与一盘炙烤羊排“奋战”的降臣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对了,降臣,许久未见,看来林远待你甚好,这王府的伙食想是不错,瞧着,倒是丰腴了些。”正吃得津津有味的降臣动作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随即凶光毕露!她“啪”地放下手中的骨头,也顾不得满手的油渍,猛地探身,一把精准地揪住了侯卿那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边耳朵!“侯!卿!”降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鼻子都气得皱了起来,“你几个意思啊?!说一个女人胖了?!你是活腻了还是脑子被你的那些乐谱堵住了?!这是多么没品、多么粗俗、多么该被千刀万剐的话你知道吗?!”侯卿被她揪得歪了头,却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观你气色红润,身形,嗯,较之以往更为圆润饱满,想来日子过得极为舒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之一,与女帝她们同等待遇呢。”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是火上浇油。降臣气得胸口起伏,猛地松开手,用力一甩她那头亮丽的长发,像是要甩掉什么晦气东西。她双手叉腰,摆出一个极其妖娆又霸道的姿势,扬起下巴,对着侯卿,也对着满桌的人,理直气壮地宣布:“本来就是嘛!我现在和李青青可是好姐妹!住在这王府里,吃林远的用林远的,怎么了?!我高兴!”她说着,还故意对女帝抛了个媚眼。女帝在一旁看得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默认了降臣这“好姐妹”的说法。降臣又看向一直安静吃东西、仿佛置身事外的莹勾,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找到“战友”的热情笑容:“莹勾!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可得好好‘互相熟悉熟悉’!交流交流心得!嘻嘻,”她笑得意味深长,眼神还故意瞟了瞟林远和女帝。,!莹勾正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一块糯米糕,闻言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她歪了歪头,看着女帝,又看看林远,语气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好啊。我也很好奇,”她用筷子指向女帝,“这位女帝,到底是怎么把这位看起来心思深沉、权势滔天的秦王拿捏得这么‘好’的?”她特意在“好”字上加重了语气,一时间,宴席上的焦点似乎都集中到了林远和女帝的身上。林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女帝则是面不改色,优雅地夹起一箸青菜,淡淡地道:“食不言,寝不语。有什么‘心得’,私下再交流不迟。”…夜晚的长安依旧热闹,可寝殿里,却隐隐传来压低的、带着笑意的窃窃私语。宽大的床榻上,三个身份尊贵、风格各异的女子并未安寝,而是裹着锦被,凑在一起说着体己话。正是女帝李青青、尸祖降臣,以及被降臣硬拉来的莹勾。降臣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中间的女帝,媚眼如丝,声音带着蛊惑:“哎呀~青青,好妹妹,你就说一下嘛~到底是怎么把咱们那位秦王殿下治得服服帖帖的?传授点秘诀呗?”女帝脸颊在黑暗中微微泛红,好在夜色遮掩了她的一丝窘迫。她拉了拉被子,语气带着一贯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降臣,莫要胡闹。这种事岂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一旁的莹勾虽然没说话,但那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猩红眸子,也显示出了她的好奇。降臣却不依不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戏谑:“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其实吧……你们每天晚上……那动静……我在隔壁听得可是很清楚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暧昧。“你!”女帝这下连耳根都红了,羞恼地一把拉过被子盖住了头,“休要胡言!”然而,经不住降臣的软磨硬泡和莹勾那无声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隔着一层锦被,女帝最终还是含混地、断断续续地开始“分享”一些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三个女人的低声笑语在夜色中弥漫开来,说着些不为人知的、属于她们之间的私密话题。李星云搭着林远的肩膀,两人漫步在月色下。“老李,别的先不说,你觉得如今的长安,比起以往如何?”林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好!是真的好!”李星云由衷赞叹,目光扫过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街市轮廓,“比现在的洛阳还要好!张子凡那小子,虽然当了皇帝,但被那群老臣牵制得厉害,想做什么都束手束脚。可你这秦国,就是你的一言堂!想改革就改革,想推行什么新政就推行什么,几乎没有阻力!这份畅快,真好啊,比当年大唐鼎盛时期,似乎更多了几分活力与秩序。”“哈哈哈!”林远闻言开怀大笑,“这算什么?等日后岐国和蜀国也陆续完成改革,三地联动,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盛景!明天的殿试,你等着看吧,保证让你拭目以待,看看我秦国年轻一代的锋芒!”“好啊,我等着!”李星云笑着应和,随即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道:“对了林兄,走,带你去看个好东西!”“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林远好奇。李星云却不由分说,掏出一条黑布,蒙住了林远的眼睛,还特意嘱咐:“不准用内力感知气机!不然就没意思了!”林远虽然觉得他故弄玄虚,但也由着他,任由李星云牵引着,七拐八绕的不知道去了哪里。终于,李星云停下了脚步,伸手扯下了林远眼前的黑布。月光如水银泻地,柔和地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当林远看清站在花丛中的那个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震惊。只见钟小葵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她竟然褪下了一贯的锦衣卫飞鱼服或者利落的劲装,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色绣花长裙,裙摆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脚上穿着一双同色的绣花鞋,与她平日蹬的马靴截然不同。那一头总是简单束起的长发,此刻精心梳理过,簪着一支做工精致的银簪,簪头是一朵绽放的寒梅。更让林远惊讶的是,她脸上似乎还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淡化了些许常年在外奔波带来的风霜,增添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媚。“这,小葵?”林远几乎有些不敢认,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多少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般打扮。”他顿了顿,实话实说,“看起来是挺别别扭的,尤其是这身衣服……和你平时……”他话没说完,李星云已经在一旁邀功似的插嘴:“好了林兄!为了这身行头,我可是跑遍了长安最好的成衣铺和首饰店,找的最好的手艺!花了不少钱呢!”林远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李星云:,!“你哪来的钱?”他可不记得李星云是个阔绰的主。李星云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说:“从你的内库里‘借’的!不多不多,就拿了一百两银子!这花剩下的嘛,兄弟我最近手头紧,就先应应急了啊!”“你!”林远一听,顿时气结,正要怒骂这个擅自动用他内库银两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家伙,李星云却像是脚底抹了油,身形一晃,便大笑着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春宵一刻值千金,林兄好好把握!”留下林远和精心打扮却更加紧张的钟小葵面面相觑。钟小葵低着头,双手紧紧捏着裙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不确定:“我……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看着她这副与平日杀伐果断截然不同的模样,林远心中那点因为李星云擅自拿钱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他走上前,认真地看着她,语气温和而肯定:“不,很好看,很漂亮。”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银簪,“真的。”钟小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鼓起勇气,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你……你说过的话……要算数的。”林远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是那些他曾许下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及时兑现的承诺。他心中一动,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柔声道:“嗯,算数。走吧,我们……走走。”两人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牵手漫步在月光下的花丛小径中。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散了往日的隔阂与等待。远处,假山后,李星云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露出了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他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侯卿,依旧是那副优雅出尘的模样,淡淡开口:“哎呀,想不到长安城外,还有这么一大片精心打理的花园。想必花了不少钱才租赁下来吧?”李星云得意地一扬下巴:“才没有!那管园子的老伯一看是林兄可能要来,问清楚后,直接大手一挥,说免费!秦王的面子,就是好使!”侯卿闻言,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如此费心为林远张罗,这事若是让姬如雪知道了,你怕是要被她好好‘伺候’一番。不考虑考虑怎么先取得自家姑娘的欢心,尽在这里为他人做嫁衣。”李星云被他说中心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强辩道:“我这不是先拿林兄试试看,这招到底好不好用嘛!实践出真知,懂不懂?”:()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