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踏入灰雾的瞬间,温度骤降。那不是寻常的寒冷,而是一种渗透骨髓的阴寒,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指顺着衣领、袖口钻进来,缠绕着每一寸皮肤。雾气太浓,能见度不足三丈,四周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灰影。林远和吕良背靠着背,缓慢向前移动。脚下不再是松软的雪地,而是坚硬的冰面。冰层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被冻结的影子——有的是人形,有的则完全无法辨认。“小心脚下。”林远低声道,“这些冰不简单。”他话音刚落,前方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咯咯”的声响。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两人立刻停住脚步,屏息凝神。灰雾缓缓分开,一个影子从中浮现。他骑在一匹同样只剩下骨架的战马上,人和马都披着残破的铠甲,铠甲上布满了刀剑砍痕。骑兵手里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矛,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火焰。最诡异的是,他身下的冰层里,冻结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古代士兵的装束,脸上还保持着死前的狰狞表情。“阴兵。”吕良的声音发颤,“白天的阴兵,这怎么可能。”按照常理,阴兵只在子夜时分出现。可现在明明是白天,虽然雾气浓重,但阳气未衰。那骑兵缓缓抬起长矛,矛尖指向两人。下一刻,他身下冰层中的那些尸体——那些本该被冻结了千百年的尸体——竟然同时睁开了眼睛!十几双空洞的眼眶里,齐齐燃起幽绿的火焰。“跑!”林远当机立断。两人转身就往后撤,但刚跑出几步,前方雾气中又出现了第二队、第三队,越来越多的阴兵从雾中浮现,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阴兵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他们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手中锈蚀的兵刃在雾气中泛着寒光。“林道友。”吕良脸色惨白,“怎么办?”林远握紧剑柄,用雷法要慎重,吕良说了,此地能量混乱,天雷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那就,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雷丹开始旋转。但这一次,他没有引动天雷,而是将雷电之力压缩在剑身之中。金色长剑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那些日月星辰的图案逐一亮起,金色的电蛇在剑刃上游走。“跟紧我。”林远一步踏出,长剑横扫!“轰——!”金色的剑芒如同新月般斩出,所过之处,雾气被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阴兵被剑芒扫中,连人带马瞬间崩碎,化作无数冰晶粉末。但更多的阴兵涌了上来。它们似乎没有恐惧,不知疲倦,前赴后继地扑向两人。林远剑势如虹,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靠近的阴兵斩碎。但他能感觉到,这些阴兵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每一次挥剑,都要消耗大量的真气。照这样下去,最多一炷香时间,他就会被耗干。“林道友!”吕良突然喊道,“左边!”林远转头,只见左侧雾气中,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阴兵缓缓走出。他比其他阴兵高出一头,身穿将军铠甲,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战斧。铠甲胸口处有一个狰狞的兽头图案,眼洞里燃烧的火焰是暗红色的。那将军举起战斧,对着林远,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然后,他动了,速度极快,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战斧已经劈到了林远头顶!林远举剑格挡。“铛——!!!”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林远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面上。“咳咳。”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握剑的手都在发抖。这将军阴兵的力量至少是大天位级别!而且他的战斧上,缠绕着一股诡异的、能腐蚀真气的黑气。将军阴兵缓缓走向林远,战斧再次举起。吕良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其他阴兵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巨斧落下——“喂,需要帮忙吗?”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远猛地抬头。只见峡谷上方的悬崖边缘,降臣正坐在那里,双腿悬空晃悠着,手里还拿着一串不知从哪摘的野果子,吃得正香。她看到林远抬头,还挥了挥手里的果子:“要吃吗?挺甜的。”“你。”林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将军阴兵似乎也察觉到了降臣的存在,战斧顿在半空,空洞的眼眶转向悬崖方向。降臣跳下悬崖,轻飘飘落在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果屑:“啧啧,看看你们俩这狼狈样。”她走到林远身边,弯腰看着他:“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被一堆骨头架子逼成这样?”林远没好气道:“有本事你来试试!”“我来就我来。”降臣站起身,面对那个将军阴兵。她甚至没摆出什么架势,只是伸出右手,对着阴兵勾了勾手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来,让姐姐看看,你这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还有多少斤两。”将军阴兵似乎被激怒了,暗红色的火焰在眼眶里疯狂跳动。他举起战斧,带着万钧之势,劈向降臣!降臣不闪不避,她抬起左手,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啪。”那柄巨大的、缠绕着黑气的战斧,就在距离她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不,不是停住,是碎了。从斧刃开始,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的粉末,消散在雾气中。将军阴兵愣住了,他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降臣。“就这?”降臣歪了歪头。她右手一挥,鼓鞭从手中射出,细线瞬间缠住了将军阴兵的脖颈。“咯啦。”骨头碎裂的声音。将军阴兵的头颅,被硬生生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滚落在冰面上。眼眶里的暗红火焰闪了几下。无头的躯体僵立片刻,轰然倒塌,化作一地冰渣。周围的阴兵全都停下了动作。它们空洞的眼眶“看”向降臣,然后齐齐后退。像是见到了什么比它们更可怕的存在。“啧,没意思。”降臣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林远,“还能站起来吗?”林远拄着剑站起来,脸色复杂:“你怎么做到的?”“活得太久,总得会点别人不会的东西。”降臣耸耸肩,“这些阴兵,说白了就是被怨气驱动的尸体。对付尸体。”她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可是专业的,毕竟,我可是尸祖哦。”雾气,不知何时开始散了,周围的阴兵悄无声息地退入雾中,消失不见。吕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降臣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林远则看着降臣,半晌,才低声说:“谢了。”降臣哼了一声:“知道谢就好。”她走到林远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疗伤的。赶紧恢复,前面还有更麻烦的东西等着呢。”她望向峡谷最深处,“玄玉圭,应该就在那里。”“但想拿到它。”降臣回头,看着林远:“你得做好死的准备。”三人沿着峡谷继续深入。脚下的冰面不知何时化开了,变成了涓涓细流。水流很浅,刚没过脚踝,但水温低得吓人,踩进去的瞬间就像是被无数冰针刺穿。更诡异的是,水是黑色的。“姐姐我突然出现,你一点都不惊讶吗?”降臣走在林远身边,歪着头看他。林远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惊讶什么?就你这性子能呆的住吗?”“呵,是姐姐心疼你,怕你出事让青青她们守寡。”林远撇撇嘴,“怕不是离得太远,灵魂受影响了吧?霍姐要是醒了要夺舍你,你可别求我帮忙。”“我早晚会把你的灵胤还有多阔霍的灵魂都赶出去的。”降臣没好气道,“用这个要挟我,没有一点君子风度。”“君子风度?”“就是,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我听李星云和蚩梦他们说,你以前挺害羞的,对女人都很好——女帝、蚩梦、耶律质舞,哪个不是被你宠着?怎么现在对我这个鬼样子?”“对你这种没礼貌的肯定没好脸色。”“我没礼貌?”降臣瞪大眼睛,“刚才谁救的你?要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那骨头架子劈成两半了!”“一码归一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边的吕良听得直摇头。走着走着,降臣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脚下:“喂,这水不对劲。刚才还是冰,哪来的水啊?”她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袜,又看了看林远,忽然眼珠一转:“背我。”“背你干什么?”林远皱眉:“万一突然出现什么怎么办?”“我来对付嘛。”降臣说得理直气壮,“我脚都湿了,走不动了。你背我,我给你开路。”林远盯着她看了三秒,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把金色长剑递给降臣:“拿着。剑比人重。”降臣接过剑,笑嘻嘻地爬上林远的背。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双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抓着我的腿啊,不然我可就掉下去了。”她凑在他耳边说,呼吸喷在他脖颈上。林远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托住了她的大腿。“你真麻烦。”他低声嘟囔。吕良走在旁边,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两位还真是亲密啊。这位降臣尸祖的确是美丽动人,与林道友可谓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哎呀吕道长,”林远赶紧解释,“我和她没关系,最多是朋友。”“哦?”吕良笑得意味深长,“可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关系啊。”他指了指降臣环在林远脖子上的手,又指了指林远托着她大腿的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普通朋友会这样?岂不闻男女授受不亲,如此亲密之举,”“这是她逼我的!”林远辩解。“嗯嗯,是是是。”吕良点头,但脸上分明写着“我不信”,更何况,两人去万神宫之前,孤男寡女的在这昆仑山里,谁知道发生过什么。降臣趴在林远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她凑到林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听见没?连吕道长都觉得我们般配。要不你就从了我吧?”“做梦,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吧,当年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玩弄了老爷子的感情,见了李星云和张子凡也要调戏一番,你见了男人就要挑逗吗?”“什么嘛,哪个女人不:()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