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千千文学网>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 > 第345章 酒肆之辩(第1页)

第345章 酒肆之辩(第1页)

两人寻了一处临街的小酒肆,店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挑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林远招呼店家上了一坛寻常的粟米酒,两碟简单的佐酒小菜。酒坛启封,清冽的酒香弥散开来。林远为对方和自己各斟了一碗,这才拱手问道:“与先生相谈甚欢,还不知先生高姓大名?”青衫男子端起酒碗,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姓名不过代号,叫我徐示畐便可。”“徐老兄。”林远从善如流,举碗示意,两人对饮一口。酒液微辣,顺着喉咙滚下,似乎也冲淡了些许心头的郁结。放下酒碗,林远眼神认真,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依徐老兄所见,这国家究竟该如何治理?”徐示畐拈起一粒茴香豆,不紧不慢地道:“治国之要,首在立法。定下规矩方圆,使臣民知所趋避,此为根基。然,”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譬如你方才提及的青楼赌坊之类,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实难根绝。堵不如疏,导不如隐。只要不摆在明面,不公然挑战法度,不酿成大害,些许灰色角落,或可视而不见。此乃务实之道。”他又饮了一口酒,继续道:“至于官官相护、官商勾结,此乃千古难题,几无彻底解决之法。为君者,与其妄想臣子皆清廉如水、同心同德,不若善加‘驾驭’。使臣下各有派系,互有牵制,彼此制衡,令其矛盾为你所用,而非沆瀣一气来蒙蔽于你。驾驭之道,在于平衡。”“至于商人么,”徐示畐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洞悉世情的淡漠,“太平年月,任其逐利,繁荣市井,充盈国库;一旦国家有难,或需巨资,或要立威,抄几个为富不仁、勾结权贵的大商贾之家,取其资财以济国用,乃是历朝历代最常见不过的手段。小兄弟应当明白,所谓富商巨贾,在君王眼中,不过是一处处移动的‘钱库’罢了。用时开启,不用时,亦可随时更换。”这番言论,冷酷、现实,甚至带着几分愤世嫉俗,却隐隐道出了权力运行中某些残酷的真相。林远默默听着,没有反驳,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徐示畐似乎谈兴渐浓,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灯火与行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远的感慨:“这些年,徐某走南闯北,漠北风沙,岭南烟雨,西域胡尘,东海波涛,皆有所见。见识过不少地方的人,然对‘汉人’感触最深。”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华夏之民,其文采风流,思辨之深,技艺之精,政制之繁,可谓登峰造极,冠绝当世;然其朋党相轧之酷烈,内斗杀伐之成性,背弃信义之果决,心思谋算之阴鸷狠绝,亦堪称古今之最,令人胆寒。汉人,实乃这天地间最复杂、最矛盾的族群。”他看向林远,目光清澈而锐利:“那些读书的孺子,整日高谈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听着宏大,可与田间地头、市井巷陌的升斗小民有何干系?百姓所求,不过是一口饱饭,一身暖衣,一间陋室而已。可他们不但要被繁苛的法律束缚,还要被一层层儒家的‘礼法’枷锁困住身心——何为尊卑,何为男女,何为长幼,处处是规矩,时时讲体统。这,正是千百年来,为何我华夏子民看似文明鼎盛,内里却往往活得最为压抑痛苦的根源之一。”“思想之开放,见识之广博,至关重要。”徐示畐叹息一声,“只可惜,‘皇权天授’、‘君王至上’的观念早已渗入骨髓。人人都在这方圆之内挣扎,却极少有人想过,或许可以跳出这个方圆看看。这,或许就是时代的局限吧。”林远听得眉头紧锁,心中却如惊涛拍岸。这些话语,尖锐、深刻,直指许多他平日虽有所感却未能明晰言说的痼疾。眼前这人,绝非寻常隐士!“先生,”林远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震惊与敬佩,“竟能说出这番话来,林某实在佩服。”徐示畐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其实道理很多人都懂。如今这天下分崩离析,群雄逐鹿,旧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秩序尚未建立,某种意义上,正是尝试打破那根深蒂固‘皇权’框架的绝佳时机。”他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林远,继续道:“观秦国近年种种新政,抑制门阀,提拔寒门,简化律法,鼓励农商,甚至隐约有松动某些礼教束缚的迹象,处处皆在尝试‘改变’。只是,小兄弟需知,此举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会成为天下所有既得利益者、所有皇权王权拥护者的眼中钉、肉中刺,成为‘众矢之的’。那些人,对敢于挑战旧秩序的人,恨不能食肉寝皮。唉,一人之力,敢为天下先,何其难也。”这番话,几乎句句都说到了林远的心坎里,更隐隐点破了他秦国改革面临的深层阻力与凶险。林远仿佛遇到了真正的知己,心潮澎湃,正欲再深入请教,甚至隐隐有吐露身份的冲动。,!徐示畐却忽然呵呵一笑,拿起酒碗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轻轻放下碗,打断了林远即将出口的话。“小兄弟,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有些事,急不得。依我看,这‘皇权’二字,想要从人心深处拔除,非数代人之功不可。至少五百年内,它依然会盘踞在这片土地的上空。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努力向前推那么一小步,让后来者的路,稍微好走那么一点点。如此,便算不枉此生了。”说罢,他竟不等林远回应,直接站起身,对着林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着酒肆门外走去。林远下意识地想要起身相送,口中唤道:“徐先生。”然而,就在他眨眼的一刹那——徐示畐那青衫飘逸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酒肆门口熙攘的人流之中,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小兄弟,秦国建立以来,秦之朝廷一直扶持各地起义,使得吏治清明,然而,真正的起义,反的就是朝廷,不论何时何地,朝廷,就是最大的土匪,最大的流氓,所谓税收,与保护费何异?哪怕是莲花,若是自污泥之中生长,它的根,终究是臭的。自古以来,唯有一句话是真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哈哈哈。”林远猛地站起,快步走到门口,左右张望。朱雀大街灯火如龙,行人如织,哪里还有那人的半点踪迹?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心头震惊莫名。以他的武功修为和警觉性,竟然完全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离开的!那步伐看似寻常,实则快到超越了寻常视觉的捕捉,且毫无声息,融入人群如滴水入海。“徐示畐。”林远低声重复着这个化名,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此人究竟是谁?绝非普通的江湖隐士,他方才那番话,绝非泛泛而谈。”不远处的望月楼,三楼一间临街的雅阁内,烛火幽静。徐示畐已安然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只细腻的白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恰好能望见方才那间小酒肆的模糊轮廓。他脸上的温润笑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难测的平静。房间阴影处,一道身影无声显现,正是伊藤健次。他快步走到徐示畐身后,恭敬地单膝跪地,低头行礼:“徐大人。”“起来吧。”徐示畐没有回头,声音平淡。伊藤健次起身,垂手侍立,脸上带着不解:“徐大人,方才您与那秦王,属下愚钝,观其言行,似有矛盾。”“矛盾?”徐示畐嘴角微勾,似笑非笑,“你说得对。这位秦王,很有意思。他有雷霆手段,对荼毒百姓的蠹虫,杀伐决断,毫不手软,甚至不惜亲自动手,血溅五步。可对那些在泥泞中挣扎的草民,却又总是想方设法给予庇护,优柔寡断,心慈手软得不像个王者。”他轻轻转动茶杯,看着杯中倒映的烛火:“你说,这样的人,算是帝王吗?我倒觉得,他更像古时的张角,心怀某种不切实际的‘救世’理想,试图为蝼蚁撑起一片天。可惜啊,张角生在了汉末,而他,生在了这个皇权思想已深入骨髓千年的时代。他一个人,一把剑,一腔热血,就想撼动这笼罩在华夏上空千年不散的阴云?何其天真,又何其悲壮。”伊藤健次更加困惑:“既如此,大人为何不按原计划,取他精血?他的血脉特殊,正是炼制‘不死药’下一阶段的关键引子。只要大人神功再进,我等霸业,指日可待!”徐示畐缓缓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长安的万家灯火上:“不,不急。计划可以稍作更改。我对这个人,产生了兴趣。我想再看看,他能在这条注定布满荆棘的路上,走出多远。他和他所代表的这种‘异数’,在这盘千年棋局中,究竟能激起怎样的涟漪。”他放下茶杯,终于转过身,看向伊藤健次,眼中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淡漠笑意:“至于这天下,终究会落在我们手中。早一点,晚一点,并无分别。让他再挣扎一番,或许更有意思。”伊藤健次虽仍有疑虑,却不敢再多言,深深低下头:“是,属下明白。”另一边,林远离开了小酒肆,心头那份因徐示畐言论而起的激荡与沉重并未消散,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思绪纷乱,对如何处置那些即将浮出水面的“新贵”与阳奉阴违官员的权衡,难以取舍。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钟小葵的府邸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叩响了门环。过了片刻,院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钟小葵探出半张脸,她显然已经歇下,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素色布衣,头发松松挽着,卸去了白日里锦衣卫指挥使的冷厉,在昏黄的门灯光下,显出一种少见的柔美。她看清来人,微微一怔,随即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睡眠的抱怨,却又并非真正恼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么晚了,我刚睡下。你来,也不事先让人通传一声?”“路过,想来看看你。”林远的声音有些低沉。钟小葵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进来吧。外面凉。”林远走进院子,钟小葵反手关上门,引着他走进正屋。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钟小葵熟练地摸到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烛台。暖黄的光晕散开,驱散了黑暗。“你坐着,我去灶下看看,给你弄碗热汤面?”钟小葵说着就要转身。“不用麻烦了。”林远在床边坐下,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仿佛想将那些烦乱的思绪揉散,“我不饿。”钟小葵停下脚步,看了看他,没再坚持。她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发现是冷的,便重新取了茶叶放入壶中,提起小炉上一直温着的水壶注入热水。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清苦的香气。她端着泡好的茶,走到床边,挨着林远坐下,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里。“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钟小葵的声音放柔了些。林远接过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却没有喝。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钟小葵,你说我是不是,太嗜杀了?”钟小葵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跟着朱友贞的时候,那才叫嗜杀。他心情不好要杀人,听信谗言要杀人,甚至只是为了立威,就可以随意屠戮大臣,不分忠奸,不论是非。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是祸害百姓的蠹虫。这叫为民除害,不叫嗜杀。”“可我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林远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迷茫,“当年打天下、建秦国的时候,面对旧朝的阻力、地方的豪强,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让王彦章带着大军一路扫荡过去,用刀剑开路。简单,直接。可现在呢?天下看似初定,新的问题来了——那些跟着我起家的功臣、新崛起的富户,正在慢慢形成新的‘大族’。他们都有功劳,盘根错节,没有确凿的、足以服众的罪名,我动不了他们。可一旦我找借口动了,寒了人心,以后谁还愿意真心为秦国效力、当官卖命?”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打天下易,治天下难。尤其难在如何平衡,如何在不折损新生政权活力的前提下,遏制新的腐败与特权滋生。钟小葵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呷了一口微烫的茶,让那清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仿佛也在品味林远话语中的苦涩。“这是必然的。”她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而理智,“按照历朝历代的路子,你说的这些弊端,通常要等到几十年后,王朝进入中期甚至后期,才会彻底爆发出来,变得积重难返。那时候,自然有那时候的皇帝和臣子去头疼,去想办法解决,或者解决不了,王朝也就走到头了。你现在就想把几十年后的问题都摁死在萌芽里,怎么可能?殿下,你不要把太多心思都耗在这些注定无法根除的事情上。该做的做,尽力就好,解决不了的,便是解决不了。君王也是人,不是神。”林远苦笑一声:“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就像大梦一场。当年在潞州,在洛阳,拼死搏杀,仿佛就在昨日。可转眼间,就要面对这些更复杂、更让人心力交瘁的算计与权衡。”“梦?”钟小葵转过头,看着他,烛火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动,“是梦才好啊。”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丝久远的怅惘:“想起以前跟着朱友贞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奉令去杀的人,可能是忠臣,可能是良将,手上沾着洗不净的血,心里揣着说不出的愧,可还是不得不去做。身不由己,处处掣肘,活得像个提线木偶,没有一天心里是踏实的。”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落在林远身上:“跟了你之后,虽然还是被你呼来喝去,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查案、抓人、审讯,可心里,却快活了不少。至少我知道,我做的事,大多是在清理污秽,是在保护该保护的人。刀口舔血,但心是安稳的。”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林远紧握成拳的手背上。“其实,林远,”钟小葵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不适合当王,至少,不适合当那种史书里常见的、冷酷无情的帝王。你心太软了,总想顾全太多。真正的枭雄霸主,眼里只有自己的江山社稷,臣子百姓,不过是维系王朝运转的棋子、工具,甚至是可以随时舍弃的玩物。他们不会为了一两个冤魂夜不能寐,不会为了无法根除的弊端长吁短叹。”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挣扎,有理想,有疲惫,唯独没有她曾在朱温、朱友贞眼中见惯的、纯粹的冰冷与权欲。“你是个好人。”钟小葵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叹息,不知是褒是贬,“可这世道,好人,往往做不了‘好’君王。至少,做不了那种能轻易驾驭群臣、平衡各方、让王朝绵延数百年的‘好’君王。”:()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