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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李赞华(第1页)

林远彻底愣住了。他料到述里朵会做局,却没料到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当众说出这种话。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耶律质舞提着裙摆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刚才离开的两个王府侍女,还有她的贴身侍女田雨馨。“娘?夫君?这是,”耶律质舞看到屋里的情形,也愣住了。林远立刻抓住机会:“质舞,适才有人说,你想要孤来与你谈心聊天,可有此事?”耶律质舞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只是去后厨吩咐做些夜宵,想让娘回来时吃点热的,”她看向述里朵,“娘,您不是说要出去逛逛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刚才去请林远的那个契丹侍女。那侍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秦王殿下饶命!王妃饶命!奴婢去找殿下之前,太后确实说要去城里逛逛,还说王妃要殿下陪伴,奴婢才去的,奴婢真的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在这里啊!”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如果太后早就计划要出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王妃房间?如果她真的在这里休息,又为什么要让人去请秦王?述里朵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羞愤的模样:“你、你们,本后不管了!分明是你想强暴本后,见来了人才作罢!现在反而要污蔑本后自己设局?秦王,你是要彻底毁掉本后的名节吗?”这话说得太直接,太赤裸。耶律质舞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述里朵,又看看屋里所有人,忽然笑了。那笑很冷,很淡,却让述里朵心里莫名一紧。“太后怕是病得太重了。”林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连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知道。想来是旅途劳顿,邪风入体,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他看向那些契丹侍女:“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太后神志不清吗?还不快扶太后回房休息,好生照看!”侍女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质舞,”林远转向耶律质舞,语气温和下来,“你娘病了,需要静养。从今天起,你就与我一起住吧。这里暂时不要让人进来了。”耶律质舞看着母亲,又看看林远,眼中满是困惑和担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述里朵还想说什么,林远却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太后好好养病。长安名医众多,孤明日就请最好的大夫来诊治。一定能治好太后的‘病’。”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然后,他走出了房间,消失在夜色中。屋里,述里朵站在原地,看着林远离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晚过后,林远彻夜难眠。他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述里朵那双疯狂又决绝的眼睛。身旁的耶律质舞似乎也被不安笼罩,呼吸声轻浅而紊乱。“夫君,”黑暗中,耶律质舞忽然轻声开口。她从背后轻轻抱住林远,声音里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朦胧,还有掩饰不住的担忧,“母后她到底是怎么了?昨夜说的那些话,她是不是真的病了?”林远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没什么。大概是想念你父皇了。睡吧。”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耶律质舞听出了其中的敷衍。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脊背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些许安心。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时,林远已经起身更衣。他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常。“殿下,”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应天太后派人来请,说是想与您说说话。”林远系好腰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向还在睡梦中的耶律质舞,沉吟片刻:“告诉来人,王妃稍后也会过去。”他特意带上耶律质舞,是为了防一手。有女儿在场,述里朵至少不会像昨夜那般肆无忌惮。来到述里朵暂居的院落时,阳光正好。述里朵坐在廊下的软椅上,披着一件衣裳,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秦王来了。”她抬眼看向林远,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耶律质舞,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昨夜是我病重,染了风寒,胡言乱语的,不要介意。”林远在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当然不会。太后身体要紧。”侍女奉上热茶,白雾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隔开一道朦胧的屏障。“对了,”林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尧光已经派人来接你了。路上行程大约需要半月,太后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准备回上京的事宜。”,!述里朵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眯起眼睛,透过茶雾看向林远:“尧光的动作这么快吗?”“契丹皇帝孝心可嘉。”林远啜了一口茶,“听说太后久居长安不归,特意派了御帐亲骑前来迎接,以示郑重。”这话说得客气,但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不是普通的使臣,而是御帐亲骑。那是契丹最精锐的亲卫部队,耶律尧光派他们来,既是对母亲的重视,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述里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也好。我听说你最近在秦国又推行新法,虽然暂时会得罪官员和士绅,但对国家来说是长久大计。等尧光派来的使臣到了,我也该回去了。待了这么久,麻烦事也不少。”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远,眼神幽深:“那些谣言我也听说了。还真是过分。秦王可要好好管管,莫要让小人得志。”林远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嗯。”“走的时候,”述里朵继续说,“我想多带些东西回去。上京那边虽然什么都不缺,但长安的丝绸、瓷器、茶叶,都是好东西。带回去分给宫里的嫔妃命妇,也算是个念想。”“不必担心。”林远放下茶盏,“按礼制,会有饯别宴的。我会动用内库,置办些上好的礼品让太后带回去。太后这些日子安心养病便是。”这话说得周全,述里朵听懂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林远身边的耶律质舞,忽然道:“质舞,你去帮我看看,昨日吩咐做的参汤好了没有。”耶律质舞看了林远一眼,见他微微点头,这才起身:“是,娘。”待女儿的身影消失在廊角,述里朵才重新看向林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秦王做事,果然滴水不漏。”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质舞来,是怕我又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林远没有否认:“太后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少说话、多休养为好。”“我若偏要说呢?”述里朵盯着他,“我若偏要在饯别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昨夜的事呢?”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梅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林远慢慢抬起眼,看向述里朵。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太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您知道吗,长安城每年冬天,都会有人因为路滑摔伤。御医署的案卷里,这样的记录数不胜数。”述里朵的瞳孔微微一缩。“还有人因为误食不洁之物,突发恶疾,救治不及时而亡。”林远继续说,语气依然平淡,“甚至有人在睡梦中突发心疾,再也醒不过来。这些都是常有的事。”他站起身,走到廊边,看着院中那几枝梅花:“太后年事已高,又长途跋涉来到长安,水土不服、旧疾复发,都是有可能的。就算有御医日夜照看,也难保万全。”述里朵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癫狂:“秦王这是在威胁我?”“不。”林远转过身,眼神冰冷,“只是在陈述事实。人生在世,旦夕祸福,谁说得准呢?太后说是不是?”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刀锋在交锋。良久,述里朵先移开了视线。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秦王说得对。人这一生,确实说不准。”她的语气忽然变得疲惫:“我累了,想休息了。秦王请回吧。”林远没有多言,只是微微一礼,转身离开了东院。走到院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述里朵幽幽的声音:“告诉质舞,参汤我不喝了。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林远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走出院落,阳光刺眼。侍女等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殿下。”“加派人手。”林远打断他,声音低沉,“此院内外,日夜看守。所有进出的人、物,都要严查。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告诉御医署,每日三次去给应天太后诊脉。太后的病情,要详细记录。”“是。”侍女应下,迟疑片刻,又问,“那饯别宴。”“让礼部照常准备。”林远说,目光望向远方,“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远处,有钟声传来,悠长而沉重。这长安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而那个坐在东院廊下的女人,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不知何时才会停息。还有半个月,契丹的使臣就会到。到那时,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洛阳皇宫,御书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黄,将满墙的书架映出长长的影子。,!张子凡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却没有看。他在等一个人。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后是内侍恭敬的通传:“陛下,李赞华(耶律倍)到了。”“让他进来。”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常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陛下。”耶律倍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张子凡放下文书,摆了摆手:“不用这样,私下里平常称呼就好。”耶律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张叔叔。”这个称呼让张子凡恍惚了一下。“坐吧。”张子凡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耶律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即使被软禁多年,他依然保持着契丹皇族的仪态。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炭火盆里偶尔发出噼啪声,窗外远远传来宫中巡夜的梆子声。“契丹派人来接你,”张子凡终于开口,“你为什么拒绝了?你该知道,回去不一定就是死路。”耶律倍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最近的谣言很激烈啊。说我母后和秦王有染,甚至说尧光是秦王的私生子。呵,虽然假得离谱,但人们就是喜欢这种故事。”他顿了顿,继续说:“尧光想把我接回去,无非是要将我控制在他手里。他怕这些谣言是张叔叔和秦王挑起的,怕你们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我送回契丹,然后利用皇位正统性的问题,让契丹内斗。”张子凡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可你不想回去?”张子凡问。“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耶律倍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当年是你们设计把我掳来中原。你,秦王,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不良帅,你们怕我登基后大肆推行汉化,把契丹改造成一个强大的王朝,与中原争雄。”这些话他说得轻描淡写,“现在就算让我回去,朝中大臣都是尧光的人。我的旧臣要么被清洗,要么藏起来苟延残喘。东丹国早就彻底归顺了上京。我已经无力回天了。”张子凡沉默着。耶律倍说得对,但又不全对。当年他们确实担心耶律倍登基后契丹会变得更强大、更难以对付。但更重要的是,耶律倍的改革触动了契丹贵族的核心利益,他在国内树敌太多。就算中原不动手,契丹内部也会有人动手。“你拒绝了回去,”张子凡缓缓道,“是不想引发内战?”耶律倍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深邃:“如果我回去,我的旧部会看到希望。他们会暗中联络,密谋造反。契丹会大乱,会分裂,会血流成河,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把我推上一个我未必能坐稳的皇位。”他摇摇头:“我不能这么做。契丹是我的故国,那里有我的族人。就算我当不成皇帝,也不能让它因我而毁灭。”张子凡看着眼前的男人,耶律倍心思深沉,城府颇深,怪不得耶律阿保机如此看重他,可惜啊,述里朵不支持他。“关于那些谣言,”张子凡转移话题,“耶律尧光很愤怒。”耶律倍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不得不承认,母后真是心狠手辣。为了尧光,她能做到这个份上。”“什么意思?”“尧光和我不同。”耶律倍说,“我重权谋,重利益。而他看重情义。作为皇帝,这是万万不可的。母后此举,不过是想在他心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让他和秦王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痕罢了。”张子凡皱眉:“但代价太大了。这些谣言毁的是她自己的名声。”“当然大。”耶律倍点头,“但以我对母后的了解,她已经不打算回契丹了。”“什么?”张子凡一愣。耶律倍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她要是死在秦国,尧光会怎么想呢?”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在两人脸上,明暗不定。张子凡终于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离间计,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豪赌。应天太后要用自己的死,彻底斩断耶律尧光与林远之间的师生情谊,让契丹与秦国再无转圜余地。“为什么?”张子凡低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耶律尧光已经是皇帝了,她已经是太后了。”“因为她恨。”耶律倍的声音很轻,“她恨父皇太过信任一个汉人,她恨秦王总是插手契丹的内事,她恨尧光为什么就是不争气。”“可尧光偏偏重情。”耶律倍继续说,“他对秦王有感情,对朝中老臣有感情,甚至对我这个失败者都有几分情义。这在母后看来,是致命的弱点。”张子凡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所以她要死,”张子凡喃喃道,“用自己的死,把尧光最后一点温情也抹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对。”耶律倍点头,“死在秦国,死在秦王的地盘上。至于怎么死,可以是‘被秦王所杀’,可以是‘为保清白自尽’,也可以是‘被谣言逼死’。不管怎样,尧光都会把这笔账算在秦王头上。”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你为什么不阻止?”张子凡忽然问,“她是你的母亲。”耶律倍笑了,笑容苦涩:“张叔叔,你觉得我能阻止吗?就算我现在回契丹,告诉尧光真相,他会信吗?母后已经布好了局,我们都是局中的棋子,而这种所谓的下贱做法,恰恰难以解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我能做的,只是不回去添乱。至于结局如何,就看天意了。”张子凡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窗外洛阳城的点点灯火。“如果,”张子凡缓缓道,“如果她真的死在长安,你会怎么做?”耶律倍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会写一封信给尧光。告诉他,母后最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契丹,一个不受任何感情束缚的契丹皇帝。至于仇恨,那不过是通往强大的阶梯。”“你这是在推波助澜。”“不。”耶律倍摇头,“我是在完成她的遗愿。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让这条路走得彻底些。”“你变了。”张子凡说。“人都会变的。”耶律倍转身,朝门外走去,“张叔叔,夜深了,我该回去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如果有一天,契丹和秦国真的开战,请你看在这些年我安分守己的份上,给我一个体面的结局。”门开了,又关上。耶律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张子凡站在窗前,久久未动。窗外,洛阳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即将动荡不安的天下。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棋盘上落子,却不知道,真正的棋手,也许是命运本身。夜更深了。张子凡转身走回书案,提笔写下一封信。信是写给林远的,只有一句话:“早做准备,风暴将至。”:()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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