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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以唐代吴(第1页)

长生不死药的流言像野草一样疯长,从长安蔓延到洛阳,从汴州传到太原。茶楼酒肆里,街头巷尾间,人人都在议论秦王炼药的事。“听说了吗?秦王炼那药,要用九九八十一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胡说!我表哥在王府当差,说是用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这些天材地宝。”“天材地宝?那得花多少钱?还不是咱们百姓的税赋!”“可秦王这些年减税免赋,不像贪图享乐的人啊,”“人心会变的!当了王爷,享了富贵,谁不想长生不老?”秦王府的书房里,林远将一份份密报扔进火盆。纸张在火焰中蜷曲、焦黑,化作缕缕青烟,就像那些愈演愈烈的流言,看得见,抓不住,却呛得人难受。钟小葵侍立一旁,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新唐那边,已经有三个州的刺史上书,委婉询问炼丹之事是否属实。虽然被张子凡压下了,但,”“但人心已经乱了。”林远接过话头,走到窗前。有人要的是秦国乱,中原乱,天下乱。然后,浑水摸鱼。“既然他们要乱,”林远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道锐光,“那我就让这水,更浑一些。”钟小葵一怔:“你的意思是,这怎么能行呢,当初用天殇剑和冰英冢牵扯长生不死药,已经搅乱了江湖,”“龙佩。”林远打断了钟小葵,走到书案前,提起笔,“那时候,各诸侯都是隔岸观火,看个热闹,并不确定我有炼制不死药的能力,只是现在,都开始蠢蠢欲动了,那好,都说得龙佩者,是大唐正统。那好,我也来掺一脚。”他铺开一张特制的绢纸,笔尖蘸饱浓墨,林远沉吟片刻,挥笔写下:“秦王令:天下纷争,龙佩现世。有得此佩者,若昭告天下,称帝建制,孤愿赠‘延寿金丹’三枚。此丹虽非长生不死,然可延寿十年,强健体魄,百病不侵。此言既出,天地为证。”写罢,他取出秦王印信,重重盖在绢纸右下角。鲜红的印泥在烛光下如血般刺目。钟小葵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要……”“投饵。”林远吹干墨迹,将绢书卷起,“既然有人想借龙佩生事,我就再加一把火。告诉他们,不仅龙佩能得正统,还能得长生。”“可这样一来,那些野心之辈岂不更加疯狂?”钟小葵急道,“各地节度使、诸侯,甚至一些江湖势力,都会拼命寻找龙佩!”“我要的就是他们疯狂。”林远冷笑,“让他们去争,去抢,去斗。等他们斗得头破血流,真正的幕后黑手,才会浮出水面,到时候,再一网打尽。”他将绢书递给钟小葵:“拓印百份,通过不同渠道散出去。记住,要做得隐蔽,看起来像是有人从王府窃取了这份密令。”钟小葵接过绢书,手心全是汗:“这太冒险了。万一……”“没有万一。”林远打断他,“吐蕃一行,连女魃这种上古遗留的神只都打过,我还有什么担心的?”他走到沙盘前,指着上面各色旗帜:“石敬瑭、徐知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们想要龙佩,就得去找,去抢。等他们为了假龙佩争得你死我活,我们就知道,谁才是真正下棋的人。”钟小葵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林远的用意——这不是引火烧身。这是请君入瓮。用长生药和龙佩做饵,钓出那些藏在深水中的大鱼。“属下明白了。”钟小葵郑重道,“这就去办。”“等等。”林远叫住她,“还有一件事。让我们的人,在适当的时候,‘不小心’透露一个消息——炼制长生药的关键药引,是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取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只有如此,炼制的长生药,才能服用。”钟小葵浑身一震:“殿下!这传言若散出去,会死多少无辜的人?!”“我知道。”林远神色平静,“但只有这个传言,才能解释为什么长生药迟迟未成。也能让那些觊觎丹药的人,把注意力从千乌她们身上移开。”“去吧。”林远摆摆手,“记住,这场戏,要演得真。”再过几日,就是十五了。月圆之夜,这一切,到底是为了长生?为了权力?还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天下太平的梦?林远不知道。他只知道,路已经走到这里,回不了头了。只能继续往前走。用谎言织网,用阴谋做剑,用人心为棋。直到,把所有的敌人,都逼到明处。直到,结束这场延续了太久太久的乱世。…金陵往江都的官道上,三百骑兵簇拥着一辆华盖马车缓缓而行。徐知询坐在车中,眉头紧锁,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他父亲徐温留下的信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车外,周延望策马与马车并行,温言劝慰:“主子大可放心,朝中必然是有奸臣在吴王面前进了谗言。此次入朝自辩,正是表露忠心的好时机。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获得更多权柄。”另一侧,弟弟徐知谏也道:“兄长多虑了。我在朝中这些年看得明白,自父亲去世后,吴王对咱们徐家虽有些忌惮,却也颇为倚重。没有徐家的人稳住局面,吴国早就内乱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临行前,几位老臣还让我转告兄长:‘君臣无嫌,兄弟和睦,不必忧心’。”徐知询看着弟弟诚挚的脸,心中稍安。是啊,亲弟弟总不会坑骗自己。可不知为何,越接近江都,他心头那股不安就越发强烈。父亲徐温把持朝政多年,吴王杨溥表面上顺从,心中岂会没有怨气?万一这趟江都之行是个陷阱,“主子,到了。”周延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马车停在江都城门前。城门大开,守军列队两旁,看似一切正常。徐知谏忽然捂住肚子:“兄长,我,我肚子疼得厉害。”徐知询皱眉:“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许是路上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徐知谏脸色发白,“我,我得去方便一下。”他匆匆下马,往路边树林跑去。周延望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扯——这小子倒机灵,提前找借口开溜。那自己用什么理由?来不及细想,徐知询已经策马入城。周延望只得硬着头皮跟上,三百骑兵鱼贯而入。就在最后一名骑兵踏入城门的瞬间——轰!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吊桥升起,城墙上冒出无数弓箭手,箭尖寒光闪闪。“怎么回事?!”徐知询大惊,“不好!中计了!快撤!”“撤?”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城楼传来,“徐知询,你觉得还能撤到哪里去?”徐知询猛地抬头,只见徐知诰一身紫袍,负手立在城头,正俯视着他,嘴角带着讥诮的笑意。“徐知诰!你要干什么?!”“干什么?”徐知诰轻笑,“自然是收回你的兵权了。”“放肆!”徐知询又惊又怒,“此事吴王殿下知道吗?!你这是大逆不道!”徐知诰摇头叹息,侧身让出位置。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汉子走到他身边——那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目狰狞,正是吴王杨溥的女婿、禁军统领旱魃。“是你!”徐知询瞳孔骤缩。旱魃声如洪钟:“徐知询,你父亲徐温把持朝政多年,死后你们兄弟子侄仍在朝中身居要职,在各地手握重兵。吴王仁厚,隐忍至今。如今,该清算了。”“徐知诰!”徐知询指着城头,手指颤抖,“他可是父亲的养子!你竟与他联手?!”“徐大人是吴国的臣子,其次才是徐温的养子。”旱魃面无表情,“交出金陵兵权,看在你们父子对吴国百姓尚有几分仁政,吴王不会取你性命。”“不可能!”徐知询厉喝,“放箭!冲出去!”然而身后三百骑兵静立不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大人,真是抱歉了。”徐知询愕然回头,只见又一个“周延望”出现在城楼上。而自己身边这个,冰冷的刀锋贴上了他的脖颈。“你,你是谁?!”徐知询声音发颤。身后那人轻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反正,我不是周延望。”城楼上,真正的周延望高声下令:“所有人放下兵器!违令者斩!”三百骑兵面面相觑,终究是放下了刀枪。徐知询面如死灰。吴国大殿,杨溥高坐王椅,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殿中的徐知询。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徐家长子,此刻衣衫不整,发冠歪斜,全然没了往日的威风。“徐知询,”杨溥缓缓开口,“你父子两代把持朝政,本王念旧情,不予深究。但兵权必须交还朝廷。”徐知询苦涩一笑:“臣愿交出兵权,只求殿下开恩,允臣一个闲职,了此残生。”他心知大势已去。徐知诰与旱魃联手,连周延望都被收买,自己已是孤家寡人。此刻再硬抗,只有死路一条。杨溥点点头:“准。即日起,免去你金陵节度使之职,改任左统军。退下吧。”徐知询叩首谢恩,踉跄起身退出大殿。殿内重归寂静。杨溥看向徐知诰和旱魃:“金陵兵权,你们以为该由谁接掌?”旱魃正要开口,徐知诰却抢先一步:“殿下,臣举荐一人——柯厚。此人原是徐知询部将,熟悉金陵军务,且素来忠心,可堪大任。”杨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徐知诰会举荐自己人,没想到,“柯厚,”杨溥沉吟,“确是良将。准奏。”,!旱魃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殿后,周延望跪在地上,“殿下,那徐知诰也是狼子野心之辈,如今徐知询已无威胁,可徐知诰仍是心腹大患,臣愿为殿下手中之利刃,制衡徐知诰。”吴王捋着自己的胡子,他仔细考虑了很久,嗯,徐知诰嘛,确实需要一个人来制衡,只是,已经有了柯厚掌管金陵兵权,那周延望的话,“本王令你潜伏徐知诰左右,有什么异动,随时禀报本王。”周延望大喜过望,赶紧磕了好几个响头,“臣领命。”…退朝后,徐知诰在宫门外追上旱魃,深施一礼:“此番多谢驸马爷相助。”旱魃摆摆手:“不必。我只希望,徐大人掌权后,莫忘初心,多为百姓谋福。”“自然。”徐知诰微笑,“徐某此生,定以吴国社稷为重。”离开江都十里,有一片密林。徐知诰的马车在此停下,两个“周延望”跟着他走进林中深处。真周延望搓着手,脸上堆笑:“大人,小的这次做得可还妥当?”“甚好。”徐知诰点头。“那……”周延望眼中闪过贪婪,“答应小人的赏赐……”“赏赐自然有。”徐知诰微微一笑,“只是周延望,你本是徐知询派到我身边的卧底,后又做双面间谍,实在太辛苦了。”周延望脸色一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话音未落,一截刀尖从他胸前透出。周延望低头看着染血的刀尖,不可置信地转头。只见那个假周延望缓缓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平凡却冷峻的脸。“你……你是谁……为什么……”“我是三千院。”那人声音平静,“不良人天藏星。不过如今不良人已散,从今往后,我会替你好生辅佐徐知诰先生。”刀身抽出,周延望软软倒地,眼中最后映出的,是徐知诰淡漠的脸。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柯厚带着几名亲卫赶到林外,下马走来。看到地上周延望的尸体,他浑身一僵。徐知诰转身,笑容温和:“柯将军来得正好。恭喜啊,吴王已下旨,由你接掌金陵兵权。”柯厚的目光在尸体和徐知诰之间来回移动,额头渗出冷汗。他明白了——为什么吴王会让他这个徐知询旧部接掌兵权?背后必然是徐知诰的运作!而眼前这一幕,是警告。“末将……”柯厚单膝跪地,“多谢大人提拔!愿为大人鞍前马后,至死相随!”“诶,”徐知诰扶起他,“这是吴王的恩典,与本官无关。不过……”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吴王让你接掌兵权,本也有制衡我的意思。但你想想,跟着谁,前途更光明?”柯厚咬牙:“末将明白!从今往后,只听大人调遣!”徐知诰微笑着看着柯厚,拍着他的肩膀:“柯厚,我知道你的能力,你放心,跟着我,一定不会错。”他转过头,看向三千院:“麻烦先生将周延望的尸体示众,就说是他反复两端、交构叔侄,背主不忠。”“好。”…三个月后,江都。徐知诰坐在新置的府邸书房中,面前摊开一份名单。上面罗列着吴国各州节度使、朝中重臣的名字,近八成后面都打了勾。三千院侍立一旁,低声道:“徐先生,军权已控八成,朝中大臣也多已归心。只是旱魃那边,”“旱魃是忠臣,真正的忠臣。”徐知诰放下名单,“他不会反,也不会完全顺从。但无妨,有柯厚制衡,禁军翻不起浪。”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的天空。那是金陵的方向,也是更南边的方向。“李星云那边,有消息吗?”“有。”三千院递上一封密信,“他在吴国各地的布置已经完成。只要大人一声令下,三个月内,吴国可定。”徐知诰展开密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唐旗可待。”他笑了,将信在烛火上点燃。火焰跳动,映着他深邃的眼眸。父亲徐温终其一生,只想做个权臣。而他徐知诰要的,更多。不仅要权倾朝野,还要改天换日。以徐代杨?不。他要以唐代吴。李星云给他这个承诺,他给李星云这个舞台。各取所需,各得其所。至于长生药,龙佩,中原纷争,那些,都是北边的事,他只要南方。只要这富庶的江南,成为他徐知诰——不,成为未来那个“唐”的根基。“传令下去。”徐知诰转身,“明年春耕后,我要巡视各州。让那些节度使们,好好准备。”“是。”三千院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徐知诰一人。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泛黄的家谱。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徐氏本李姓,唐宗室之后……”真也好,假也罢。重要的是,有人信。重要的是,时机到了。龙佩和长生不死药闹的沸沸扬扬,若能抓住这个机会,将吴国改朝换代,就可以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至于长生不死药嘛,呵呵呵,就连养父生前都明白不可强求,他岂能不知这个道理?徐知诰心里明白的很,他能这么快击败政敌,掌控吴国的军政大权,少不了这些不良人的帮忙。李星云作为不良人的实际掌控者,和林远关系密切,再加上洛阳的张子凡,他们三人,可以说就是天下这盘棋的棋手。谁有资格和他们对弈?徐知诰一直都看的很深,如今有能力与他们对弈的,不过只有三个人罢了。契丹的耶律尧光算一个,河东节度使石敬瑭算一个,以及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李嗣源第三子,李从厚。不过,徐知诰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想起那位率领燊武院的兄弟,忠肝义胆,嫉恶如仇——郭威。“郭兄,总有一日,你我都能成为棋手,我,真的很期待与你交手的那一天。”他合上家谱,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无论是杨溥,旱魃,还是北边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江南,注定是他的。也注定是未来的大唐的。:()不良人:大帅死后我成了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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