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刑部侍郎?”
拜帖上明晃晃的写着“刑部侍郎柳农察”。
他不是个七品县令吗,什么时候做了刑部侍郎了?
侍立在一旁的沈微微凑近:“娘,大舅舅这是高升进京,特意来向您炫耀来了。”
柳氏眉头锁得更紧,这新晋的京官初来乍到,若闭门不见,传出去只怕要落人话柄。
心头有一万个不愿意,却只得硬着头皮吩咐:“去见吧。”
仆妇抬着软榻上的柳氏进入正堂,柳农察见到瘫坐其上的妹妹,惊得瞪大了双眼:
“招娣,你这腿……这是怎么回事?”
柳氏心头一翻,她现在叫柳月怡!!!乡下土包子故意来给我添堵是不是!
柳氏心头暗骂,表面上还强撑着体面,摆手故作轻松:
“不过是前些时日摔伤了腿,将养些日子便好,不碍事的。”
柳农察夫人全氏也上前来,语带担忧:“妹妹,怎的这么不小心呀。这可怎么是好。”
“都说了没事!”
全氏被柳氏的态度怼了回来,悻悻的退到一旁。
赶紧换了个话题,“怎么不见妹夫呀?”
沈微微上前,既没拜见大舅舅,也没和舅母问好,开口就是炫耀。
“我爹身为安北侯,自然是要为国效力。现在爹爹正在北境运送军械,这等要职必须由皇上心腹来办,与平日里只会调查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可比不了。”
柳农察怎能听不出沈微微言语中的嘲讽。
全氏按住柳农察,赶紧附和,“是了,妹夫为国效力,辛苦辛苦。”
柳农察虽有一丝羡慕,嘴上却还端着架子:“妹夫与我同是为国效力,各有各的辛苦。改日若有机会,我定会在太子面前多为妹夫美言几句。”
柳氏心里直恶心,区区六品侍郎,也配在侯爷面前说这等大话?
几人话不投机,大堂中时常冷场,没人言语。
可柳氏见着几人倒是没想走的意思,已经申时,正是用晚饭的光景。
柳氏心中不耐,但侯府主母的礼数不能少,吩咐厨房备了一桌酒菜。
且应付过这顿饭,日后便没了这门亲戚。
席间听闻全氏所言,才知柳农察此番是携家带口进京赴任,妻子全氏与儿子柳琛都随行而来,打算定居京城。
柳氏面上端着得体笑容,举杯道:“恭喜。哥哥能入京为官,父亲想必欣慰至极。”
柳农察脸上掩不住得意之色,笑道:“这是自然。我身为柳家嫡长子,琛儿又是嫡长孙,光耀门楣本就是我们父子分内之事。”
席间,嫂嫂全氏满脸堆笑,一个劲儿示意儿子柳琛给柳氏布菜。
“妹妹,往后我们一家就在京城长住了。你哥哥虽有个一官半职,可京城这地方贵人太多,日后还得靠你这侯府主母多帮衬着。”
柳琛忙跟着讨好:“是啊姑姑,侄儿将来的前程,还盼着侯爷姑父能多多提携呢。”
柳农察面露不屑,“我都已是刑部侍郎了,琛儿,你的前程自有为父替你打点,何必劳烦旁人。”
整顿饭吃得让人气结。
饭用到一半,全氏故作亲昵地拉住柳氏的手。
“妹妹,我们一家从十州远道而来,路上奔波了数月。你哥哥要下个月才正式上任,这些日子住客栈花销大不说,实在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