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惹是生非
“吃?就知道吃!”柳农察一把夺过儿子手中的酒杯,浊酒泼了满桌。
他想起离席时柳氏那鄙夷的眼神,想起掌柜表面恭敬实则轻蔑的态度,想起周围食客毫不掩饰的讥笑。
凭什么?
他柳农察寒窗苦读数十载,好不容易从七品知县爬到六品侍郎,以为终于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可在这真正的权贵眼里,他依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
“老爷……”全氏被他阴沉的脸色吓住了。
他发誓,他不仅要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更要跻身真正的权贵之列!
到时候,今日所有轻贱过他的人都得跪在脚下,包括那个目中无人的沈清辞!
“回府!”他倏地起身,拉扯着不成器的柳琛往外走,那架势就像一头无能狂怒的困兽。
即便面子上再挂不住,柳农察一家三口还是灰溜溜地回到了永诚侯府。
实在是迫不得已,京城居大不易,客栈的房钱太贵了,他们那点盘缠早已捉襟见肘。
离乡前,一把年纪的老爹拉下脸面东借西凑,才筹得三百两银子交到他手中。
当初他还满怀壮志,想着用这笔钱在京城置办个小宅院,再给儿子打点个一官半职。
等他正式上任刑部侍郎,每月二十五两的俸禄,再加上那些求他通融的富贵人家送来的“孝敬”,何愁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京城的宅子贵得惊人,三百两连处像样的草屋都买不起,更别提打点官职了,那点银子怕是连给管事官员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这一路舟车劳顿,吃穿用度样样要钱,三百两银子早已花去近半。
如今除了寄人篱下,他们竟别无选择。
三人臊眉耷眼地钻进锦菱苑,连下人们他们都不想见。
房里,柳农察与全氏相对无言。
方才在月满楼光顾着生气,根本没吃几口饭菜,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
全氏揉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小声埋怨:“早知道在路上买几个包子垫垫肚子了……”
柳农察狠狠瞪了她一眼,“现在才说!方才在街上怎么不提?”
“您那会儿火气大得要吃人,我哪敢开口……”全氏委屈地别过脸。
“那就饿着!”柳农察没好气地甩袖。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屋里气氛僵得吓人。最后还是柳农察猛地站起身,摔门而出。
他先前在月满楼光顾着喝酒置气,没吃几口菜,这会儿胃里火烧火燎地难受。
另一边,柳琛回到自己房间却仍兴致勃勃。
他正对月满楼那桌好酒好菜念念不忘,喝得正酣畅时却被父亲硬拉回来,心里老大不情愿。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咂摸着嘴里残留的酒香,忽然灵光一闪,若是独自再去月满楼,只要报上“沈清辞表兄”的名号,想必掌柜的还会好酒好菜招待吧?
这么一想,他心头痒痒,趁父母不注意,悄悄溜出了侯府侧门。
此时的沈清辞,正悠闲地在街上踱步。
路过墨香斋时,她想起上次应承要答谢陈言章,便信步走了进去。
“选一支称手的毛笔送他,倒是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