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在姑娘心中,我萧景珩连与你对饮闲谈的资格都没有么?”
这番话问得沈清辞面颊发烫。
其实与陈言章行酒令那日回府,自己便觉得十分不妥。当时虽有沈少宇在场,但自己一个闺阁女子那样饮酒放纵,实在有失体统。
终究不是前世在军营里,能与将士们开怀痛饮的时候。
她赧然垂首,轻声道:“是臣女思虑不周……但凭殿下安排。”
二人举杯对酌,萧景珩又细细问起那日细节。
听着听着,他不由暗想,若当时是自己在场,定会处置得比陈言章更加周全,绝不会让沈清辞陷入那般尴尬境地!
正思量间,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赵弘去而复返,在堂中高声叫嚷:“沈清辞!你给我滚出来!莫不是怕了小爷?”
沈清辞起身欲往门外察看,只见赵弘已带着十余个壮汉冲进大堂,正气势汹汹要往楼上闯。
守在楼梯口的凌峰侧身沉声道:“沈姑娘,这里交给我就好。”
萧景珩起身随手合上房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交给凌峰,不要让这些败了我们的兴致。”
不过片刻功夫,楼下吵闹声渐息,只余几声闷响,似是人体撞上桌椅的动静。
不过须臾,一切重归寂静。
沈清辞不由赞道:“凌峰侍卫的身手,当真了得。”
萧景珩闻言,眉头又微微一蹙。
怎么她夸凌峰,夸陈言章,偏生到了自己这里,就只剩客套疏离?
若刚才出手的是他,定能比凌峰解决得更干净利落!
二人忽然陷入一阵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此刻月满楼外,折返而来讨酒喝的柳琛,正巧撞见赵弘被凌峰“请”出来的狼狈场面。
“我爷爷是都察院御史!你们敢动我?我这就回去让我爷爷做主!”
赵弘一边骂骂咧咧往外冲,冷不防与探头探脑的柳琛撞个满怀。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赵弘正愁没处撒气。
柳琛虽醉眼朦胧,却清清楚楚听见了“都察院御史”这几个字。
酒劲混着急于攀附的念头一齐涌上头,若能与这等贵人搭上关系,父亲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他赶忙伸手搀住赵弘,语气谄媚:
“您小心!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连御史大人的孙少爷都敢冲撞?您告诉小的,小的替您出这口恶气!”
赵弘眯着眼打量这张陌生面孔,一把将他推开: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本公子出头?”
柳琛却不死心,再度凑上前,压低声音:“赵公子,有些事儿您这样的身份不便亲自出手,交给小的去办,最是稳妥不过……”
赵弘冷笑一声,又是这等想借他往上爬的货色。
他回头瞥了眼月满楼内负手而立的凌峰,心知今日讨不到便宜,便对柳琛扬了扬下巴:
“行啊,本公子给你这个机会。那你就回去等着本公子的吩咐,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柳琛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扶赵弘上了马车,连声道:
“赵公子放心,小的明白,明白!”
经这一遭,柳琛哪还顾得上吃喝,满心欢喜地赶回侯府,急着要向父母禀报这天大的好消息。
他柳琛,竟攀上了都察院御史、正一品大员的孙少爷!
到底是京城贵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