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须汇报所学,按月考核。成绩优异者,月银翻倍,且优先安排接待贵客。若是考核不过,便只能领固定月银,接待寻常宾客了。”
这话一出,姑娘们面面相觑,终究是默默应下了。
姑娘们见眼前摆着这么一条明晃晃的往上走的梯子,谁不想争一口气?
若能凭真本事得到贵人青眼,将来即便入了高门后宅,也有底气争一争那主母之位,总好过一辈子看人脸色。
沈清辞瞧着她们用功的模样,心里自有另一番盘算。
她深信,只要让她们真正读了书、明了理,心性自然会慢慢沉淀下来,眼界也会不同往日。
“等人真正知书达理了,自然就会生出羞耻心。”她默默想着。
“到那时,若再让她们如往日般只是陪酒卖笑,只怕她们自己第一个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这一招,果然精准地拿住了姑娘们的命门。
她们本就是在这风月场中挣扎求存的人,哪个骨子里没有几分争强好胜?
如今既有这般实实在在的好处,一个个便都咬紧了牙关,非要学出个名堂来不可。
近来甚至有几次,楼里按旧例安排她们去见客,竟有好几位姑娘婉言推拒了,只道要专心练琴习字,分不开身。
沈清辞在后院看顾了一圈,见一切井井有条,吩咐了几句便转身上了二楼雅间。
她记着要挑几本要紧的账册,一会儿带去给外祖母过目。
刚整理好账本准备离开,房门却“嘭”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柳琛拎着个半空的酒壶,踉踉跄跄地晃了进来。
他醉眼朦胧,一瞧见沈清辞,立刻扯着嗓子嚷开了:
“清辞表妹!可算找着你了!昨晚想你想到半夜都合不上眼,今天就在这儿碰上了,这真是缘分啊……”
沈清辞眉头一紧,心里又厌又恼,这个蠢货,真是欠收拾!
她抬手掩住口鼻,向后退了半步,避开那股熏人的酒气。
“柳琛,这光天化日的,你就醉成这副德行,还有没有点规矩?”
柳琛嘿嘿一笑,举起酒壶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混着口水,看着实在恶心。
“表妹,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自从进府头一眼看见你,我这儿……”他拍拍胸口,“就再没装过别人!你别躲嘛,让表哥好好瞧瞧你……”
他说着就伸出那只油腻腻的手,朝沈清辞探了过来。
沈清辞“啪”地一下打落他的手,声色俱厉:“放肆!”
见他今天这般胆大包天,沈清辞心里不由起了疑,柳琛这人既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闲钱来月满楼挥霍,今日这般作态,怕是背后有人指使。
难道是沈微微?!
柳琛却浑不在意,把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竟还露出一脸陶醉。
他眯着醉眼,咧着嘴笑:“表妹,你别害羞嘛……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我。不如今天咱们就把事办了,明天我就让我娘下聘提亲!”
沈清辞轻嗤一声,语带讥讽:“你一没有功名,二没有官职,拿什么来下聘?”
“哎哟,表妹这就开始替我打算啦?”柳琛笑得越发得意。
“表妹可真是我的贤内助!放心,我爹说了,等他正式上任,立马就替我谋个官做……到时候,你可就是风风光光的官夫人了!”
沈清辞冷冷一笑,目光如针:
“表哥,我劝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前程吧。至于娶妻?我怕你没那个命等到做官那天。”
柳琛听了不但不气,反而哈哈大笑:
“表妹真会说实话!你放心,我命硬得很,绝不会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的!”
柳琛说着,踉踉跄跄地向前猛扑过去,想要抓住沈清辞。
“表妹,你是不知道,我每次见着你,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他喘着粗气,话语混着酒气喷出来,“我真要憋疯了……你就疼疼表哥,让我痛快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