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自然是想嫁的。马公子他……风度翩翩,待我又温柔体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好了。”沈清辞轻声打断她的内心剖白。
“依我看,顺安伯不是瞧不上舅舅官品低,配不上他家门第么,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好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周氏含泪问到。
“顺安伯府眼下之所以敢如此强硬,无非是认准了我们为了颜面必定忍气吞声。”
“可反过来想想,他们更怕。此事一旦闹开,马敦礼就是个始乱终弃的人,别说日后哪家贵女会许配给他,年后的科考,恐怕马敦礼也参加不了了。”
“更重要的,伯爵府里其他公子小姐的婚配,怕也要受牵连。”
她说着,缓步走到周氏和林婉儿面前,俯身将两人轻轻扶起。
“所以我们不必去求,更不必示弱。外祖父,您以阁老的身份,往顺安伯书房递一张帖子,请他过府商议要事。您与他同朝为官,他不敢不来。”
周氏忍不住追问道:“那他来了之后呢?难道要当面吵开不成?”
“自然不必。顺安伯到了之后,就告诉她,林家本不愿将事闹大,可若顺安伯执意不认,为了保全婉儿一条性命,我们也只能将此间种种,原原本本写成状文。”
“不行!绝对不行!”周氏一听就急了,方才那点感激瞬间烟消云散。
“这要是传出去,婉儿还怎么做人?我们林家岂不是要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沈清辞不慌不忙,看向外祖父,目光沉静如水:
“状子未必真要去递。顺安伯比我们更怕事情闹到台面上。一旦经官动府,他们伯府要担的污名只会更重,他们不会那么傻。”
她顿了顿,继续说到:
“我们越是显得无路可走,他们越会得寸进尺。倒不如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让他们自己掂量,撕破脸的代价,他们能不能承得起。”
周氏听到这里,终于恍然醒悟,心底那股憋闷许久的惶恐,竟渐渐被一股说不清的底气取代。
原来该慌的并不是他们林家,而是那个只想占便宜、不肯担责任的顺安伯府!
外祖父与外祖母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亮光。
这法子既不失分寸,又捏准了对方的软肋,若是用得妥当,不仅能保住婉儿的声誉,或许还能……反将一军。
如此一来,只怕过不了多久,顺安伯府就不是推诿,而是要主动上门商量婚事了。
既全了两家的颜面,也给了婉儿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周氏想通这些,再看向沈清辞时,脸上不禁一阵发热。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刻薄话,更是愧疚难当,张了张口,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氏脸上热意未消,伸出手轻轻拉住沈清辞的衣袖,声音也软了几分:
“清辞啊,方才舅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清辞反手握了握她的手,唇角带着淡而温和的弧度:
“舅母言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如今最要紧的是婉儿表妹的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婉儿,目光里透着几分慎重:
“只不过表妹,即便此法能让你进伯府的门,往后在那府里的日子,恐怕也未必轻松。”
“马敦礼的为人你再熟悉不过,他母亲又是那般态度……这些,你真都想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