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元却微微摇头:“姑娘莫急。黄腾与我同级,我并无直接命令他放人之权。需得与他交涉,陈明利害,出示证据。若无有力证据,恐难让他松口。”
“证据?我们就是人证!姚村、鲁平村的战果就是证据!”赵语嫣急道。
“口说无凭,且你二人与云澈关系密切,证词效力不足。”许三元看向叶茯苓,“叶姑娘提及,云澈曾救援数村,若能得到当地村民,尤其是村老、保正的联名证词,证明其确为抗倭而非谋私,形成‘万民书’之类的物证,方有说服力。”
叶茯苓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那几个村子。”
一行人顾不上休息,立刻掉头,先去最近的姚村。
然而,到了姚村,情况却让他们傻了眼。姚老钱和几个村老听说他们来意,脸上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奇怪的……敌意?
“万民书?为云澈作证?”姚老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成不成!云壮士是帮我们打了倭寇不假,可他有没有别的心思,我们这些乡下人哪里知道?万一他真有什么不轨图谋,我们给他作证,岂不是成了帮凶?这字不能签,这证不能作!”
赵语嫣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云澈为了救你们姚村,差点连命都搭上!现在他蒙冤入狱,你们就这么忘恩负义?”
旁边一个村民阴阳怪气地接话:“救命归救命,造反归造反,两码事嘛。谁知道他是不是拿打倭寇当幌子?你们赶紧走吧,我们村不掺和这事!”
之前那个妇人此时也过来了,言语恶毒的说道:“云澈那畜生死有余辜,这都是报应,我们不光不能签万民书,还要去福元镇告他草菅人命!多少人因为他才被倭寇杀死?”
赵语嫣咬牙启齿,要和那妇人理论。
叶茯苓眼神冰冷,拉了拉赵语嫣:“不必多言,走吧。”
出了姚村,赵语嫣忍不了了。
“叶姐姐,他们怎么能这样?云澈可是救了他们啊,你刚才怎么拦着我,不让我和她理论?”
叶茯苓摇摇头说道:“和他们理论也没用的,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先去其他村子,把万民书拿到手才是正事。”
两人又带人接连跑了附近的王家庄、李洼子等几个曾被云澈间接解救或传闻受益的村子,结果大同小异。村长和村民们要么直接拒绝,要么躲着不见,仿佛云澈是个瘟神,沾上就会倒霉。
赵语嫣从气愤到心寒,她不明白,这些百姓为何如此冷漠?
最后,他们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来到了鲁平村。
周村长听明来意,二话不说,用力一拍大腿:“云壮士是俺们鲁平村全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俺们村早被倭寇烧成白地了!什么谋反不谋反,俺们不信!这字,俺签!全村只要能拿动笔的,都签!”
他立刻招呼儿子敲锣,将村民聚到打谷场,把事情一说。鲁平村的村民反应截然不同,群情激愤。
“签!必须签!”
“云壮士是好人!”
“狗官诬陷好人!”
“俺不会写字,按手印行不?”
看着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在粗糙的纸张上签名、按手印,赵语嫣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次是感动的。世态炎凉,终究还有一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