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郎归?”云澈、郑华汉、叶茯苓、赵语嫣四人同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云澈皱眉:“我们查到什么了?我们只是路过福元镇,想去看看灾情。”
三角眼也愣住了,看着几人茫然的表情,猛地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死灰:“你、你们不知道望郎归的事?那……那我说漏了……”
“看来这‘望郎归’有着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云澈蹲下身,盯着三角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把你知道的,关于望郎归,关于郭威,全都说出来。少一个字,我保证你比他惨十倍。”
三角眼彻底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全撂了:“望郎归……望郎归那一带的村里的男丁,十有七八……都是倭寇!数年前,他们出海捕鱼,谎称遇难,实则在海岛上当起了倭寇,到岸上抢粮抢钱!抢来的东西,大部分上交郭威,郭威再分一部分给州里的大人物!朝廷每年拨下来剿倭的饷银、粮草,也被他们上下其手!这倭患……这倭患根本就是他们养寇自重、捞钱的幌子!”
“什么?!”赵语嫣失声惊呼,俏脸因愤怒而涨红。叶茯苓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
郑华汉更是须发皆张,怒吼道:“放屁!海波卫就在望郎归附近驻防,他们岂能不知?岂能坐视?!”
“海波卫……”三角眼哆嗦了一下,“海波卫指挥使傅恒……早就是郭威的人了。望郎归的‘倭寇’出去‘干活’,海波卫从不阻拦,有时候……还会‘帮忙’清理痕迹。”
几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私通倭寇,养寇自重,侵吞军饷,勾结卫所军官……这哪里是一个县令能搞出来的事?这分明是一张覆盖海波府,甚至可能延伸到云州官场、军中的巨网!
云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再问:“郭威背后,是州里哪位大人?云州都指挥使司,有没有参与?”
三角眼连连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人真的不知道!郭威每次都说‘向州里大人汇报’,具体是哪位,他从不提!都司……都司有没有参与,小人就更不知道了!小人只是拿钱办事的杀手啊!”
云澈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刀疤脸,又看了看瘫软如泥的三角眼,对其他几个活口也失去了兴趣。
“郑大人,”云澈转向郑华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些人,一个不留,处理干净。尸体扔到山里喂狼。”
郑华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挥了挥手。他手下的士兵和展昭带来的护卫立刻上前,将几个活口拖向密林深处。很快,几声短促的闷哼后,林中恢复了寂静。
郑华汉处理完,转身看向云澈,脸色极为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惶恐:“云百户,此事……此事郑某当真毫不知情!我金沙卫隶属云州都司不假,但驻地偏远,与海波卫往来不多!郑某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绝非都司整体行为!但海波卫……”他咬牙切齿,“海波卫傅恒!若真与此等蠹虫同流合污,简直是军人之耻!都司之辱!”
云澈看着郑华汉激动愤慨的样子,点了点头:“郑指挥使不必如此,我信你。你若有问题,当日就不会去福元镇牢里捞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怒未消的脸,“现在看来,我们原计划去镇山县与海波卫傅指挥使汇合……是去不得了。”
赵语嫣急道:“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继续祸害百姓,欺瞒朝廷?”
叶茯苓也冷声道:“证据,我们需要确凿证据。仅凭这几个杀手的口供,扳不倒一个经营多年的县令,更动不了可能涉及的州府高官和卫所指挥使。”
云澈望着望郎归方向的山峦,眼中锐光闪动:“不去海波卫,不代表不去镇山县。倭寇要剿,但这剿法……得变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