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嘴角染血,笑得癫狂。他的话江无妄虽然听着刺耳,但也没打断,当年的事他们江家确实对不住祁家,他怨恨江家倒也在意料之内。
“他们以为灭了江家就能高枕无忧,掩盖所有秘密?做梦!我忍辱负重了两百年,没了内丹我靠着祁家剩余的残卷苟活,修炼邪法,炼制阴傀,把自己搞成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为了今日!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祁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江无妄。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要赌一把。没有再多说废话,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用尽最后的力气扔向江无妄。
“钥匙……之一……另一把,在青云宗本家……他们抢走的……功法上半部……真相密卷……都在本家……”
他死死盯着江无妄,眼中燃烧着深深的执念,“你想知道的……赵烈没有告诉你的答案,都在那里。帮我拿回来……查明一切……秘藏和完整功法……都是你的报酬!”
江无妄单手接住令牌,入手触感冰凉。他本就需要调查当年的真相,如今祁云提出的这笔交易,正合他意。
“好。”
他干脆利落地答应,收起了令牌。
而祁云仿佛了却了最后的心事,身体一软,看了一眼赵烈的尸体和这片染血的废墟,喃喃自语道。
“爹,娘……云儿,尽全力了……可也就只能做到这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最后一丝黑气也要彻底散去。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江无妄速度快如闪电般绕到他身后,并指如剑,抵在他后心要穴,精纯而阴寒的真气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渡入他几乎断绝的心脉,堪堪吊住了最后一缕生机。
祁云,不能死。在江无妄的计划里,至少在真相彻底大白于天下之前,他还不能死。
江无妄也不多做犹豫,将昏迷的祁云背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化为炼狱的青云宗分舵,将其安顿在了之前落脚的染坊之内,并留下了些许之前剩余的草药稳固其伤势。
做完这一切,江无妄再次折反回这片废墟。
此刻,远处的天际已隐隐传来破空之声和人语喧哗,显然,祁云弄出的动静太大,即使赵家地处偏僻,但还是惊动了城内的其他势力。
时间紧迫。
江无妄目光如电,迅速在赵烈身上和内堂中翻找。很快,他便在赵烈座位下的一个暗格中,找到了一份卷宗残本。强行破开禁制,他快速扫了一眼,里面果然记载了一些零碎却关键的信息,提及了当年围攻祁家、瓜分资源之事,还模糊的提及证物和祁家功法密本的上半部,已被青云宗本家封存。
“果然如此。”
他将密卷贴身收好,目光冷静地扫过满地尸体,最后,落在了一个年纪与他相仿面容有些相像的赵家弟子的尸体上。
一个有些冒险的计划瞬间浮现在脑子里。
他迅速剥下那弟子的服饰换上,又动用秘法,微微调整面部肌肉和骨骼,使其变得普通。接着,他逆转功法,强行逼出一口鲜血,弄乱头发,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然后瘫坐在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瓦砾中。
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冰冷与锐利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空洞茫然,完美地扮演起一个宗门遭逢大难后,侥幸存活下来的幸存者。
脚步声与呼喝声迅速由远及近,火把的光芒开始照亮断壁残垣。
江无妄,不,现在或许该叫他“赵荀”,低垂的眼眸中,在那片刻意营造的恐惧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如同暗夜寒星,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