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姑娘的好意……但、但赵荀身为赵家门下弟子,遭此大劫,我……我不能一走了之。我、我想回本家!我要将此事尽快禀告宗主,求青云宗为赵家枉死的师兄弟们报仇雪恨!”
他这番话带着哭腔,却说得斩钉截铁。
苏芷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悲伤与仇恨的火焰,微微动容。此人虽受惊吓,却不忘宗门之仇,看似修为不高,但倒是有几分骨气。
她略一思忖,点了点头。
“也好。赵家毕竟是青云宗旁支,出了这么大的事,也确需得知此事详情。但锦城到青云宗路途遥远,恐生变故,待我休书一封禀明我太一门门主,便同你一起上路也好护你安全。”
这正是江无妄想要的结果!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多、多谢苏师姐!”
“不必多礼,你好生休息几日,待门主回信后我们便动身。”
数日后,太一门门主的回信抵达,内容简洁而郑重。同意苏芷所请,并代表太一门对青云宗赵家一脉的覆灭致以慰籍。
这个结果在江无妄意料之中。三大仙门表面同气连枝,青云宗旁支被灭,太一门于情于理都需有所表示,而现在是最妥当的安排。
启程那日,天色阴沉。苏芷与另外两名太一门弟子,带着依旧有些憔悴的“赵荀”,离开了锦城。
一路上,江无妄完美维持着“赵荀”的人设。他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仿佛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苏芷对他并未过多怀疑,这一路上对他多有照拂。她的善意和正直,让江无妄心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但旋即被更深的仇恨所覆盖。从江家覆灭开始,他与三大仙门之间,早已是死局。
赶路的沿途偶尔能听到一些关于锦城惨案的零散传言,传的真真假假,版本各异。但都逃不开邪修的字眼。
经过十余日的奔波,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青云宗本家所在。
只见群峰耸峙,云雾缭绕,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仙鹤清唳,灵气充沛远超锦城分舵,尽显大宗门的磅礴气象。
在山门处,早有接到消息的青云宗弟子等候着。验明苏芷的身份和太一门书信后,守卫弟子看向“赵荀”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同情与肃然。
他双手合抱行了个礼后开口。
“赵师弟。宗主已知晓此事,特命我等在此迎候,请随我来。”
他被引至一处偏殿等候,苏芷则先去拜见青云宗宗主,正式递交文书。他倒是不甚在意,虽然表面上赵家是青云宗的一个旁支,但对于被依附的大宗门而言,赵家,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旁支罢了。
偏殿内清净,檀香袅袅。江无妄看似拘谨地坐在下首,神识却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来,谨慎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他能感觉到数道或强或弱的气息散布在附近,戒备森严。
约莫一炷香后,脚步声传来。
进来的并非苏芷,而是一位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袍中年人,其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筑基期的高手。他身后还跟着两名神色冷峻的弟子。
中年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赵荀”身上。
“你就是赵荀?”
江无妄立刻起身,脸上适时的露出惶恐与悲伤,躬身行礼。
“弟……弟子赵荀,见过长老。”
“我乃青云宗长老,周擎。”
中年人声音冷硬。
“赵家之事,宗主已交给我负责。你将那晚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与我详细说一遍。记住,不得有丝毫遗漏或隐瞒!”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下,远比苏芷之前的试探更具侵略性。
江无妄心中冷笑,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讲起他那套早已打磨好的说辞。
周擎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赵荀”的脸,仿佛要透过这层脆弱的伪装,看穿其下的真正灵魂。
当江无妄说到那“黑袍邪修”时,周擎突然打断,厉声问道:
“你确定,那人曾说‘祁家’二字?”
房间内的空气,骤然凝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