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暗流下的涟漪
赵乾握着身份令牌,他转身走进属于自己的那间厢房,重重关上了门,估计他现在需要独自消化这巨大的压力。
江无妄则显得平静许多。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好在干净整洁,他本就不太在意这些。更何况现在可比之前在锦城东躲西藏的日子好了太多。他随手将青袍和令牌放在桌上,而那枚玉佩则被他贴身收好,这东西,保不齐真能用得上。
他盘膝坐在**,脑子里却在想着今日严律和廖知律带回的消息,虽然在他预料之中,但依旧让他对青云宗内部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宗主赵卓凡的态度暧昧不明,既承认了清源会的存在,却又加以限制,这背后无非几种可能。
一是他确实忌惮清源会的势力,投鼠忌器;二是他本身与清源会有牵连,此举意在拖延和控制;三是他另有图谋,想利用此事平衡宗门内各方势力。
无论哪种,对江无妄而言,都是好事。
“秘密调查……不得轻举妄动……”
江无妄指尖轻轻敲击膝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们添几把火,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祁云此刻应该还在锦城染坊养伤,有他留下的草药和祁云自身的功法,恢复只是时间问题。祁云对清源会的恨意不比他少,而且掌握着更多关于清源会以及祁家功法的秘密,是一枚重要的棋子。需要找个机会,与祁云重新取得联系。
其次,便是他怀中的那半部祁家功法的残卷。清源会为了这东西不惜屠灭祁家,其价值可想而知。若是让清源会的人知道,这部功法的下半部可能就在刑律堂,他们会作何反应?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接下来的几天,江无妄和赵乾开始了在刑律堂的“挂职”生活。
每日清晨,他们需到刑律堂前殿点卯,然后被分配一些整理卷宗誊录文书,或者跟随老弟子巡视宗门部分区域的杂务。这些工作枯燥且无关紧要,显然是严律有意安排,既给了他们身份掩护,又不让他们接触到宗门内部的事务。
赵乾起初还满怀**,以为能立刻参与到对清源会的调查中,但几日下来,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愈发焦躁,时常对着分配任务的弟子抱怨,却又被不软不硬地顶回来,只能憋着一肚子火。
江无妄则恰恰相反,他表现得异常安分守己,甚至可以说有些愚钝。交代给他的工作,他一丝不苟地完成,速度不快,但绝不会出错。闲暇时,他不是在角落里打坐调息,就是捧着一本《青云宗规》或者《九州风物志》之类的杂书看得津津有味,对谁都客客气气,一副老实巴交、只想安稳度日的模样。
他这副做派,不仅让刑律堂的一些弟子放松了警惕,甚至偶尔还会指点他几句。连暗中观察他的廖知律,有时也会怀疑,自己是否看走了眼,这个赵荀也许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江无妄暗地里的小动作也没有停下过。
在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时,他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筛子,飞快地掠过每一份文书。寻找着任何可能与清源会相关的蛛丝马迹,哪怕是只言片语,或者某些看似无关实则蹊跷的记录。
同时,他也利用跟随巡视的机会,默默记下刑律堂乃至周边区域的布局阵法,守卫换班规律。
这一日,江无妄被分配去整理刑律堂藏书阁。这里存放的多是些基础功法宗门历史,杂闻野史之类的书籍,平日里少有人来。
江无妄抱着一摞需要整理的书籍,在高大的书架间穿行。他的动作稍显缓慢,目光扫过书架上的标签。
忽然,他的目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住了。那里有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标签上写着“禁术杂录(残)”。
禁术?江无妄心中一动。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便走上前去。书架上的书籍大多残破不堪,显然年代久远且无人问津。他随手抽出一本,书页泛黄,封面早已磨损,看不清名字。
他翻开几页,里面记载的是一些早已失传列为禁忌的偏门术法,大多残缺不全,或是效果诡异,或是修炼条件苛刻,被视为邪道。
江无妄快速翻阅着,他对这些所谓的“禁术”并不陌生,甚至其中一些,他前世都曾涉猎过。忽然,他的手指在一页记载着某种“血魂追踪术”的残篇上停了下来。这种术法需要以施术者精血为引,配合特殊法门,可以追踪与施术者有因果牵连之人的大致方位,但对神识消耗极大,且极易被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