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愈发轻了。
“你不知道呀。”
“告诉你也没什么。”
“我阿娘说,人生在世,最要紧的,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文死谏武死战,这些和我们平民百姓都没什么关系。”
“最要紧的,是找对能相伴一生的人。”
“这个人,要先从互相认识名字开始,不止交换一次名字,要交换很多次,要起只有对方可以叫的名字。”
“然后是吃饭。”
“人生那么多顿饭,以后就要跟他吃了,那。。。。。。”
后面的话姜早没再继续往下说。
但萧霁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口气那样和缓,温柔。
一股无端的愧疚感冒了上来,这是十几年来贼稀罕的物件。
愧疚。
他新奇地在舌尖辗转品尝这股滋味,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她是被人宠着长大的。
这念头像带毒的蚂蚁,随着那股愧疚,在他心尖上啃噬。
他突然不想听她说了。
“你喜欢吃什么?”
他闷闷地开口。
姜早没有回应他,而是把目光放到镣铐上,再缓缓地看向地面,而后是漫天的白绸帐,最后的最后,是虚空的远处。
静谧中,她颤抖着唇,落下一滴泪来。
“阿娘很疼我的。”
“我小时候很不爱吃饭,因为耽误我玩乐,可阿娘从来不像其他人一样打我、骂我、凶我,她总是不作声,捧着一碗她精心烹饪的吃的,默默地跟在我身后,看我爬树,看我逗猫。”
“我每次回头,都能看得见。”
姜早颤了颤睫毛,泪像断线的珍珠不住地滚落。
她听到他的呼吸都因此屏住了。
是骗他的。
她阿娘罗娘子脾气暴躁,才不会管她吃不吃,最多、最多是在她赖床时把那一碗热粥放在她床边案旁。
香味能让她早点起床。
她说的这些举动,是她当初为了骗他感情时做的,捧着香喷喷的烤鸡,无论他怎么拒绝,都不为所动地默默跟在他身后。
等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