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不像是这样嘴风不严的,若真是裴,他一个县里的接头,怎么能知道,若真是裴,他一个县里的接头又怎么敢把这个字透露出来。
除非,他是故意告诉自己的。
为何要故意告诉自己,要么有人示意,要么他本来就是假货。
一丝风从外面掠进来,令窗户边翘起的纸坷吱作响,又掠过两人身边,缠绕上陆直**的肌肤。
令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寒意顺着外面像一条蛇一样游行至他全身,他喉结滚动,咽下那难以启齿的关于君心的揣测。
对着正打量着他的顾殊纹道,
“裴字事关重大,我不敢轻易上报。”
“必须验其真假。”
“但我一人力量有限,因此来请求于你,希望能得些主意。”
方才以为只是随意聊聊的顾殊纹,此刻也早被这个裴字撼动了心神。
正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
方才陆直扯这个话头,是因为外面有人,不宜继续谈论姜早。
可是却并不避讳谈论朝事,只能说明一点,不是寨子里的人。
这个寨子里,除了寨子里的人之外,就是寨子外的人,寨子外的人,也就是陆直,顾殊纹,林平洲和圣上萧霁。
顾殊纹立刻明悟,于是改了原先同意的话头,启唇道,
“此事事关重大。”
“我清楚陆大人你是怕贸然把消息上报,若是真的便罢,若是假的反倒惹君臣离心。”
“可陆大人有没有想过,若是他得知你拿到了消息,却不上报时,是何种想法?”
顾殊纹说着,缓缓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些不赞同来,
“陆大人心里需清楚,究竟是圣上的臣子,还是。。。。。。裴家的臣子。”
这话说得太过,令在场的陆直和门外的一人同时愣了愣。
陆直心内闪过一丝郁闷,知道文官嘴皮子利索、心思多变,但没想到这转手就把他卖了。
按他所说,他在圣上眼里成了什么人了?
陆直闭了闭眼,忍下那一丝恼火,启唇回敬他,
“顾大人这话问得令陆某摸不着头脑,我陆家世代忠良,自先皇、先太上皇、先先太上皇起便骑上马背为社稷江山的稳固拼杀。”
“我陆直更是——”
“罢了,不说过往功勋。”
“只是仍有一言,陆某不吐不快。”
“顾大人实在不该误会我。”
陆直给自己斟了杯茶,也给顾殊纹倒了一杯,用手背缓缓推到了他面前,
“陆某岂能不为圣上考虑?我此举正是为圣上考虑啊。”
他话语变得沉闷,顾殊纹察觉出一丝不好来,正想开口接话,却被陆直一只手向下按给阻止,
“顾大人别急,先听我说。”
“方才那样讲,看似有理,实则是把圣上置于一个狭隘之地,仿若因为我这几分考虑,便要因此降罪似的。”
“莫说圣上继位以来就宽和大量,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狭隘的心思,再说往前几朝,也没有这样的事。”
“顾状元,你读书不错,可到底做官为人,还是要再多思量思量。”
“陆某知道你也是为了圣上和陆某厚爱,这些话我不会计较,但放在其他官员身上,到底容易心生嫌隙。”
陆直把这一堆话表达出来,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可险,差点被这小子阴了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