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告诉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会有这些本事吗?”
萧卿砚一句句地剖析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鹿茸所有的伪装都剥离干净。
她再也装不下去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油乎乎的手背上。
她不是伤心,是害怕。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是饕餮,是传说中能吞噬万物的上古凶兽,他会怎么看自己?
他会像天帝一样,觉得她是威胁,要把她绑上诛仙台吗?
“怎么还哭了?”萧卿砚有些手足无措,他连忙蹲下身,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泪,“朕又没说要怪你。”
“我……”鹿茸哽咽着,想坦白,可饕餮两个字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那代表着血腥、杀戮和毁灭。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那样的怪物。
看着他维护自己,不惜得罪满朝文武,甚至正面硬刚那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云瑶,她心里不是不感动的。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的感觉,是她族人尽灭后,从未有过的温暖。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害怕失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抽抽噎噎,只能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萧卿砚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
他将她的小脑袋按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不问了,朕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是山间的精怪也好,是天上的仙女也罢。”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穿透了鹿茸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朕只知道,你是朕的茸茸,是那个会给朕做饭,会骂朕是暴君,也会在朕难过时笨拙安慰朕的小东西。”
“那个云瑶,朕看她才更像妖怪,她想动你,就得先从朕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狠厉。
“不论你的敌人是谁,有多强大,朕都会护着你,天帝来了,朕也帮你把他拉下马!”
鹿茸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几百近千年,是不是就是为了在这一刻,遇到这么一个傻子。
一个明知她不是人,还要拼了命护着她的凡人傻子。
许久,哭声才渐渐停歇。
鹿绒只能说:“我跟她确实是有些恩怨,我现在不想在皇宫里看到她,你能不能让她离我远一点?”
萧卿砚想,这有何难。
他当即就让三宝去宣旨,让云瑶先去皇陵待一段时日。
这消息一瞬间就传到萧鸢汐耳朵里。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养心殿,正想找萧卿砚理论,却看到了一副让她目瞪口呆的场景。
她的皇兄,那个杀伐果断的暴君,竟然正拿着一把小锄头,笨拙地在御膳房旁边那片空地上挖土。
而鹿茸,正蹲在一旁,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指挥着:“哎呀,你挖歪了!那边,对,再过去一点!力气大一点嘛!”
萧卿砚非但不生气,反而还一脸纵容地按照她的指挥卖力干活。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萧鸢汐觉得自己要疯了。
萧卿砚回头看了她一眼,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语气却满是炫耀:“没看见吗?朕在给朕的皇后,开辟她的菜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