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下巴,又自己否决了:“嘶……老爷子莫非还生了二十五、二十六不成?”
听了这么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胤礽才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原本的害怕和恐慌在看到面前人的真实面目后顿时消失了。
原来是长辈啊。
胤礽松了一口气,把被子往旁边一推,膝盖往床上一跪,挺直了腰板,然后利索地给废太子磕了个头。
“咚”地一声,磕得还挺响。
好在是在床上,响是响,却并不怎么疼。
胤礽揉了揉自己的脑瓜子,又觉得在长辈面前这样不太礼貌,于是把手放下,然后跪着道:“不肖子孙胤礽,给老祖宗请安。”
胤礽从来没跟已经死过的长辈请过安,但他记得他皇父在奉先殿拜祭时说过的话。
小太子想着,他既然不知道面前这位废太子是他哪位长辈,那学着皇父那般叫老祖宗应该不会错了。
他乖巧地磕了头请了安,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叫个人进来递他一把香烧烧,又犯难自己根本没烧过香,怕一不小心把房子给烧着了。
不过若是乾清宫着火烧掉了,皇父会不会闲一些?
胤礽想来想去,自个儿把自个儿乐出了声。
废太子却全然震惊在原地。
他一开始看着胤礽给他下跪磕头,还想着这不知道是自己哪个弟弟的新太子小小年纪还挺会装模作样讨好人,正打算让他再磕几个,就听见了他说的那句话。
不肖子孙胤礽?
老祖宗?
废太子蜷了蜷手指,忍不住问:“你叫胤礽?”
胤礽仰起小脸,乖巧地“嗯”了一声,又道:“阿玛还叫我保成。”
废太子踉跄几步,再看过这熟悉又陌生的寝殿时,终于发现了几分不对劲。
他脸色阴郁难辨,喃喃自语:“你是胤礽……那孤是谁?”
他又看向自他来到此地后便莫名其妙一直飘在他身侧的一个古怪盒子:“这……又是何物?”
废太子闭了闭眼,忽然往殿外冲去,然而他在外头绕了一圈,却无一人能看得见他。
他最终又回到胤礽面前。
“孤……是鬼?”
胤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疑惑地看他:“老祖宗?”
“孤不是你老祖宗!”废太子瞪了他一眼,转而意识到他瞪的其实是他自己后,又有些烦躁。
他问胤礽:“今年是哪一年?”
胤礽想了想,回道:“康熙十七年。”
康熙十七年……
废太子有些茫然,康熙十七年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他那时候在做什么?
可不管他怎么想,记忆里都是一片模糊。
他早已忘却幼时的一切了……
脑海中仅剩下的,唯有朝堂上和那么些个冤家唇枪舌剑、针锋相对的记忆,以及——
一废时的震惊和惶恐,二废时的怨怼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