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姐姐的威胁,想办法逃脱,说:
“我把新租的婚房也送给了林小艾。那里还有我不少的私人物品,我得去拿回来了。”
周鹏说着向酒店外面的街上走去。
“你回来!”周芹喝道。
在以前,周芹说话挺管用的,可现在不好使了。
周鹏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周芹生气,向他追了过去。
周鹏撒腿就跑。
“你跑——让我逮住你,小心你的耳朵!”周芹在后面怒吼。
周鹏回头看了一眼气得跳脚的姐姐,非但没怕,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冲破牢笼的快意。
这一世,他绝不再做那个对家人唯命是从的受气包。
他在心里笑道:这一世,我一定要让你们看看我是怎么活出精彩的!
这一世要是再过不好,我真是白来人间一趟了。
周鹏一口气跑出两条街,直到确认家人没追上来,才扶墙喘了口气。
怀里的两万块钱还在——这是他此世翻身的本钱,绝不能再被家人“保管”了去。
他定了定神,决定先去婚房拿走自己的东西。
1995年的春天,路边国槐的嫩叶在春风中摇摆。
有一处围墙的墙面上刷着大字:晚婚晚育,少生优生。
路边的宣传牌上写着大大的标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他看着标语笑了,谁又能想到几十年后,让生都不生了。
这是老城区。在建筑上,几十年前后变化不大,但环境却迥然不同。
1995年的街道,柏油路不算平整,汽车也很少。正是自行车满大街的时代。
路边或街道转角处,到处都能看到修自行车的,修鞋的,卖报的,卖水果的,卖袜子手套的。
满大街都能听到从商店、音像店里飘出来的各式各样的流行歌曲。
什么《中华民谣》,《纤夫的爱》,周华健的《朋友》,张学友的《吻别》,邰正宵的《九百九十朵玫瑰》,《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歌声混杂着街头的嘈杂声,构成了一曲独属于这个年代的背景乐。
他走一路听一路,恍如隔世。不!这就是已经隔世!
春风从树梢一直吹到他心里,让他的心情越来越舒爽。
他不但报了上世的仇,怀里面反而有了第一桶金——两万块钱。
他一路走,一路盘算,如何利用上一世的记忆来赚钱;如何重走这一生;如何报恩;如何报仇。
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回到了他租下婚房——花园小区的某一栋楼的三楼。
这里离他爸妈家并不远。上一世,他和林小艾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因为林小艾给他戴的绿帽子太过鲜亮,他伤心难过,夜不能寐,却又不敢和任何人提起。
林小艾反而劝他想开些:“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想开一些吧。”
他懊恼地问她:“我又不是不能满足你,你为什么还要出轨陈浩?难道你爱的真的是他?你和我结婚只是因为我们家的条件比他的好?”
或许林小艾见周鹏懦弱,老实,便和他说了实话:“没有为什么,我就是换个口味,图个新鲜,寻求刺激!”
“你——”
周鹏被她的无耻所震惊,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