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晨抿了下嘴,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出声。高二分了班,她就和肖霄同班,说起来,两人其实不算熟。
肖霄话不多,但不管是谁来问他题目,都不会拒绝,不过,他很少会主动讲解,而是把解题步骤写下,让他们先看。如果还是不懂,他才会试着用更为简单的方法,边写边讲,让对方明白。
作为肖霄的前桌,李晓晨对此太熟悉不过,有时她都会觉得自己问得太多而觉得不好意思,肖霄从未露出厌烦暴躁的表情,更不会嫌弃厌恶。相反,他耐心细致,讲题时也会留心对方,直到他们能懂为止。
在这个学习范围并不浓厚,哪怕要高考了也没多少人在意的学校,肖霄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在一群上课就睡觉的同学中显得格格不入。
意外的是,不仅是班里愿意学习的人被他的专注和优秀所吸引,就连那些不爱学习整天混日子的同学,肖霄都能和他们玩到一块去。
不管是课间的玩笑,还是课后的打球和玩游戏,都会有肖霄的身影。可他又和其他人不同,玩也好闹也罢,不会过火没有节制,也不跟班里的刺头混子那般惹事,上回若不是张凯咄咄逼人,说得太过分,也不会将肖霄惹怒。
只是,以前的肖霄性格还算开朗,也没这般拒人之外。从去年开始,不知为何,他话越来越少,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只她一个人这么认为,班里挺多人私底下都讨论过,可能是高三了,学习压力更大了吧。
高三了,再不努力,就真的连大学都考不上了,看着试卷上的尴尬分数,李晓晨悄然叹息。
十分钟的时间,肖霄很少会睡着,今天不仅睡着,还梦到了老姐。他看到老姐在校外那棵树下等他,似乎要跟他说什么,他正要走过去,放在课桌内的手机振动,将他从梦境中唤醒。
肖霄缓缓睁开眼,眼前,老姐的身影似乎还在,而手机上的备注名,是程随安。
不到十秒的通话时长,肖霄回了句:“好。”
天黑得早,下午六点多,校道上的照明灯早已开启,肖霄双手插兜,慢悠悠走去校门口的保安亭,熟悉的行李箱静静放在角落处,保安大叔交给他一个信封,装着小区的门卡和房门的钥匙。
程随安把帽子压下,戴上口罩。下了公交,还要走五钟路才能回到小区,她不怎么开车,平时坐公交和地铁比较多。
这里离地铁站挺远,走路要二十分钟,公交车也不多,恰好有趟公交可以直达公司,程随安便经常坐公交上班。小区的住户大多数都是开车上下班,这个时间段路上没什么人,回去的路两旁林荫遮蔽,她挺喜欢和享受没有丝毫嘈杂的宁静。
在这个世上,属于她的东西很少,此时走在这寂静无人的人行道上,唯有昏黄路灯陪伴,程随安会觉得这份安静独属于她,哪怕只有五分钟。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多好,只是她不可能享有如此平静的生活。这一切都只是暂时,他们找来那天,到时,她又该去向何处。
一个星期前,程随安请了半天假,回到自己租的民楼。二哥不在,屋里没多大变化,除了茶几上没扔掉的已经发霉的泡面,还有上面漂浮的烟头,泡面桶下,压着一张字条,二哥给她留了一句话。
‘你逃不掉’
把纸条撕碎,扔到垃圾桶里,程随安深呼吸几次,才将内心的恐惧压下。即使逃不过,也得逃,要是放弃,等待她的将是无尽黑暗。
东西不多,不用一个小时就已整理好,两个行李箱,一个她的,一个肖霄的,还有两个箱子,便是全部。巷子狭窄,货车进不来,程随安叫了同城快送,将东西送到小区。
“下班了吗?”保安大叔跟程随安打招呼,“难得看你这么早下班。”
总是笑呵呵的大叔,热情而随和,程随安每次看到他都会想,为什么有人能一直笑着?肖姐是,眼前这个大叔也是。
程随安:“嗯,大叔晚上好。”
“好,都好。”大叔从保安室的小窗户递出一个橘子给她,“我女儿给我买的,很甜。”
“谢谢大叔。”
住在隔壁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双职工的家庭,没时间带孩子,年后,家里的两位老人从老家过来帮忙,五口人住在三室一厅的房子。
不知是不是在老家习惯了,老人平日里开着门,加上性格爽朗,没多久就跟楼层里的各个住户相识。每次程随安从他们家门口路过,总能见到二老在逗小孩。
“闺女,回来了。”老奶奶看见程随安,和往常般热情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