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这里一顿,他的语气陡然沉下,声音却轻得令人脊骨发凉:“可我找遍了商场附近每一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却都没有找到你,直到乔屿告诉我他在酒吧看见了你。”
谢今越压低眉眼定定地看她,漆黑的眼眸里似带着控诉:“你有考虑过我当下是什么感受吗?”
听见这句话,祝昀伊骤然一愣。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刚涌到喉头的话在一瞬间全数咽了回去,面对他的质问,她只觉得百口莫辩。
哑然地与他对视半晌,最后她只是吐出一句:“……对不起。”
奇怪的是,鼻尖泛酸的感觉在这声道歉出口后变得更加强烈了,喉头一阵酸涩胀疼,心脏更像是被人用力攥紧了又掐又揉,甚至令她有些透不过气。
可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却辨不清这股强烈到完全无法忽视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是懊悔吗?抑或是羞愧?
毕竟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错,确实是她理亏。
但是、但是——
……
……
但是什么?
脑海突然一片空白,祝昀伊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除了道歉以外还能说些什么。
于是她垂下眼睛,又重复了一次:“对不起……”
此刻她的面容隐在黑暗中,谢今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耸拉着脑袋的动作、闷哑的声音,能够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
他用指尖轻抚着她略微红肿的嘴唇,道:“下次想去哪直接告诉我,不要隐瞒,也不要骗我,别让我找不到你。”
祝昀伊点点头:“……嗯。”
然而她的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如果那天她选择诚实地告诉他要去哪里,他会让她去吗?
甚至不需要问出口了,下一秒脑中立刻浮现了答案。
于是在这一刻,突然有个疑问如同破土的嫩芽般自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虽然情侣交往时应该要顾念对方的想法,可是某一方想去哪又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对方,并取得他的同意呢?
为什么她的意志必须要先得到他的“批准”?
但她同时又茫然于自己推迟回家的时间,选择去酒吧的决定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实她根本一点都不喜欢酒吧。
她不喜欢喝酒,不喜欢混乱嘈杂的环境,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聚会,也不喜欢应对陌生人、与他们交际。
那又为什么不惜瞒着男朋友也非得要去那种地方呢?
祝昀伊既混乱又茫然地想着。
而谢今越在听到她乖顺的回应后,眉宇间的郁色渐消。
见她垂着脑袋似在反省,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捧着她的脸轻吻她的唇,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祝昀伊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乖乖地任由他亲吻。
等到她脸上能亲的地方都被他亲了个遍后,他才打开车门,抱着她下车。
她的双腿由于方才的坐姿正微微发麻,膝盖也没有力气,因此被放下来后,便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腰,半依偎在他怀里。
谢今越见状又顺势搂住她,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