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腾芽瑟缩着身子,僵硬的站在她身边,根本就不敢抬头看。
“你母妃在哪里出事的?”徐丽仪问。
腾芽的脑子里瞬间就浮现了那副画面,她环抱着自己,慢慢的蹲了下去。
“这里?那是那边?”徐丽仪指着面前的厢房和旁边的厢房问。
腾芽根本就不敢说话。只蜷缩在原地,头也不敢抬。
徐丽仪生气,扯着她的后领子把她拽了起来,往近处的厢房拖。可腾芽并没有什么反应。
于是她又疯魔一样,拖着腾芽走过每一间厢房。
直到往西南角那边去,腾芽才放声大哭。
“你这样是没有用的。”凌夫人听见哭声,从偏殿赶了过来。“徐丽仪,她还只是个孩子!”
“就因为她是个孩子,才必须把心魔戒除。否则,这个梦魇将会困扰她许多年。”徐丽仪一脚就踹开了最偏僻的一间厢房。被她提溜着的腾芽早已经吓得面色发青。
“不要,我不要进去,放开我……”
徐丽仪使了狠劲儿,咬着牙把她给扔了进去。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将门关上。
“去拿把锁过来!”徐丽仪对一旁的宫人吼道。
宫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就跑去拿了锁。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留在这里,放我出去……”腾芽根本不敢往房里多看一眼,她死命的拍打着门。哭的撕心裂肺。“放我出去吧,求求你们了……”
凌夫人的眼眶都跟着怄红了。“徐丽仪,她只是个孩子,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残忍了?”
“我残忍也是希望她以后不会再遇到比这更残忍的事。”徐丽仪心里也不好受,却强撑着不让自己落泪。“她要是脸自己的心魔都战胜不了,怎么和那些杀死她母妃的仇人对抗?难道你还真的打算把她扔回望宫去吗?”
锁好了门,徐丽仪才算是松了口气。“让她喊就是了。什么时候不哭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可是物极必反,她要是有什么事,你担待的起?”凌夫人始终不放心。
“她不会有事的。”徐丽仪笃定道:“苏荷的女儿绝不会那么脆弱。几次濒临生死她都能忍过来,这只不过是小事。”
凌夫人见劝不动她,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吩咐身边的人,好好留心这厢房的动静。
哭喊持续了多久,腾芽自己也不记得了。直到她觉得筋疲力尽,瘫软在地上就那么昏睡过去。这一日,凌夫人推脱说迁宫劳累,身子不爽。将所有的人都拦在了宫门外。就连皇帝过来,她都没见。和徐丽仪静默无声的在后院则了一处厢房,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她们用这样默默无声的方式,陪伴着腾芽。
希望这个孩子能坚强的站起来。
入夜了,风又凉又硬,不知道是从哪里钻进了身子。
腾芽被冻醒过来,房里漆黑一片,她好像又闻到那股血腥的味道。她记得是侍卫拔刀,剖开了母妃的肚子。鲜血并着肠子一起流出来。片刻而已,母妃就瘫软在地上不能动。身下一片血红。
“放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们了……”腾芽的声音都沙哑了,哭喊的太久,喉咙也干的冒烟。她的声音在寒冷的冬天,一下子就被风吹散。“母妃,你在哪里,芽儿好想你。母妃,求你了,别死,别离开我……”
一件厚实的披风,从身后裹住她的身子。一股暖意,忽然将她包围。
“母妃,母妃是不是你。”腾芽泪落如雨,厢房里的漆黑也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脸。腾芽钻进他怀里。“忽然被环抱住的这种暖,一直从身上暖进了心口。她贪婪的吮吸着这温暖的味道,紧紧的拥住对方,生怕自己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了。”母妃,求你,别离开我。“
凌烨辰本来只是想给她送披风和吃的。可是看着她这么可怜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怀里的人,瘦弱的好像只有皮包骨,冰凉又略微僵硬的身子在怀里都硌得慌。望宫里短短的日子,让她消瘦了这么多。
还记得第一次在竹林里扼住她的时候,好歹比现在能强点。
“母妃……”腾芽喃喃的说:“我会听话的,你教我的我都会记住的。我再也不偷懒,不惹你生气。母妃,要不你带我一起走吧……”
凌烨辰用力的抱紧她一下,又温柔的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房间里有一张床。就在靠里面的位置。
好容易适应了房间里暗淡的黑,他摸索着慢慢的走了过去。
把她搁在**的一瞬间,她忽然坐起来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不松手。“母妃别走,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你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