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饶是一笑,心想褚婕妤曾经没少在宓夫人身边受气。这下可好,人死了,她这口气也就顺了。“你说的对。宓夫人的性子是要强些,什么都想走在人前头。连女儿出嫁也是同样,大公主还不曾婚配,她倒是抢先了。”
说到这事,褚婕妤就笑的更灿烂了。“能不抢先吗?崇明殿的事情难道你们没听说?宓夫人要是不尽快安排这事,她这么一死倒是清净了,那二公主可怎么办?名声都坏了,往后岂不是成了宫里的笑话?淑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可不是么。”淑妃听着这话有些别的意思,心头微微一紧。“褚婕妤还是很关心宓夫人嘛。到底是在她身边待过的人。”
褚婕妤一听这话,瞬间就闭嘴了。
淑妃心想,她敢讽刺自己也有个女儿,若是教不好,指不定也和二公主一样。那就别怪她把淑妃从前在宓夫人身边当狗的事也挖出来说一说。
果然就闭嘴了吧!
“对了。”韦逸霜忽然开口,眼神环视殿上所有的妃嫔:“怎么没见李芳仪呢?”
“是啊。”淑妃这时候才发觉,李芳仪果然没来。“昨晚上皇上也不曾留宿她处啊!那这是什么原因没过来呢?该不会也和宓夫人那样……”
妃嫔们听了这话,少不得抿着嘴笑。
徐丽仪就在这样突兀的时候进来。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妃嫔们,说着那种尖酸刻薄的话,就觉得索然无味。“臣妾请安来迟,还望韦贵妃娘娘恕罪。”
她走进了殿,身后还跟着秦顺容。两人一并向韦贵妃行了礼。
“这是谁啊?”韦逸霜皱眉,满脸疑惑:“怎么本宫不记得宫中还有这样一位妹妹?”
妃嫔们自然又是抿唇一笑。
“臣妾乃是徐氏,因多年身在望宫,所以未能向韦贵妃娘娘请安。故而娘娘不知有臣妾也不足为奇。”徐丽仪大大方方的说。
她知道,韦贵妃就是故意要让她难堪。那她又何必花心思去遮掩,倒不如成全了对方。
“哦!”韦逸霜冷冷的冲她笑了下:“原来望宫里的那些罪妇们竟然还有你这样的。本宫还以为不是疯的就是傻的,要么就病的快死了的。”
“托贵妃娘娘的福,臣妾安然无恙。”徐丽仪眼中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半点惧色或者委屈。
“你先坐吧。”韦逸霜觉得她碍眼,眼尾的余光随便扫了一眼她身边跟着的女人。“你又是谁?”
秦顺容略微抬头,看见韦贵妃是在对自己说话,连忙道:“臣妾秦氏,位分是顺容,拜见韦贵妃娘娘。”
“秦顺容?”韦逸霜皱眉道:“罢了,反正本宫也不记得。你也去坐。”
“多谢贵妃娘娘。”秦顺容的心突突的跳的很快。她没有徐丽仪那份沉稳和坦然,想起从前的日子,竟然还有些害怕。
待她坐好,发现韦贵妃根本就没往她这边看,心里才安宁些。
“纯好,你去着人问一问。怎的李芳仪还不来?别真出什么事情了。”韦逸霜这话,是告诉宫里的人,除非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在她面前摆谱。
今时今日,她才是这后宫里唯一的一把声音。
“诺。”纯好召唤了腿脚利落的内侍监,去看看。
哪知道他刚走出殿门就折了回来。
韦逸霜凝眸看着走进殿门的李芳仪,瞬间脸色就沉了下去。
她这真是好大的阵仗了。随行的宫婢两左两右,身后还缀着六个清一色水嫩嫩的小丫头。
看得出韦贵妃的脸色不怎么好,秦婉媛第一个出声:“哎呦,这不是李芳仪吗?你这是好大的谱啊。你才从六品,就算是我这个正六品的宫嫔,日常也就两个宫婢跟着,你这可足足十人。就是来请个安,又不是出城巡视,至于的么。再说,也僭越了。”
韦逸霜没急着开口,她知道李芳仪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李芳仪正想要行礼解释,身后倏然有位姑姑绕过她身后的宫婢,从身侧扶着她行了个礼。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御前的须眉姑姑。须眉姑姑从前是伺候太后的人,因为太后记挂着皇帝的龙体,所以让她去了御前伺候。只帮着打点皇上的饮食之类。
“韦贵妃娘娘恕罪,李芳仪身边之所以有这么多跟着伺候,乃是太后的懿旨。”
“姑姑这话从何说起?”顿时觉得打脸,秦婉媛只觉得下不来台。“太后为何会有这样的叮嘱呢?”
“李芳仪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须眉凝眸道:“太后特意挑选了这些宫婢从旁伺候。皇上也吩咐奴婢留在芳仪身边照顾。也是因为请御医过来请脉,才耽搁了来请安的时辰,还请韦贵妃勿要见怪才好。”
如果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韦逸霜早就炸了。可须眉姑姑曾经还帮过她一回。她不得不念这份情。“姑姑这么一说,本宫就明白了。既然李芳仪身怀有孕,那往后请安的礼数也尽可以免了。左右都是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