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好看颜色的衣裳,带着精致的簪子,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但其实皇帝已经听德奂说,腾芽是来为徐丽仪翻案的。
这时候这样问,就是希望她能改变主意。好好的父女情分,也不要再生出什么隔阂了。
“父皇,芽儿是想请父皇放徐丽仪出天牢,她是无辜的。她并没有害李芳仪的龙胎。”腾芽跪在地上,扬起脸,水汪汪的眸子特别的明亮透彻。让看着她的人禁不住被这清澈感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徐丽仪是无辜的?”皇帝沉眸看着她,语气平常。
身边的韦倚媃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腾芽的心怦怦的跳着,忽然就听见身后的内侍监奏报:“皇上,世子求见。”
“世子?”皇帝微微愕然:“他什么时候回的宫?”
内侍监自然答不上来,皇帝唯有点头。“请世子进殿。”
凌烨辰走进来的时候,皇帝更为惊讶了。他的腿居然和正常人一样,一点也看不出残疾。“世子的病大好了?”
“回皇上的话,是徐丽仪给了我一剂良方,用这方子不过月余,我的腿就已经康复了。”凌烨辰拱手道:“腿好的这样快,也让我心里生疑。先前请太医瞧过无数次,都没有进展,何以徐丽仪的药会这样管用……”
他这么一说,皇帝似乎就明白了什么。
不等皇帝开口,他径直跪了下去:“请皇上恕罪。”
“你何罪之有?”皇帝敛眸看着他。
“回皇上的话,昨夜烨辰回宫就得知了徐丽仪被发落去天牢的消息。因着徐丽仪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便冒险去了天牢探望。”凌烨辰脸色暗淡:“探望徐丽仪时,发觉丽仪身子不适,细问之下才知晓原来丽仪已经有了身孕。她恐怕这事情说出来,会被人误解是她妄图脱罪,才一直守口如瓶。”
这话让腾芽大为惊讶,徐丽仪有了身孕,那她眼前的困境自然就解了。只是为什么昨晚大家都那么担心徐丽仪,凌烨辰却没有说出真相?
“你说什么?”皇帝也颇为意外:“徐丽仪有孕,是真的吗?”
“回皇上的话,未免有什么疏漏,不如接徐丽仪入皇极宫,在正殿上请太医当众诊脉。”凌烨辰拱手道:“烨辰还有个请求,皇上能否让人将送去刑房的宝琴也一并带来。她是唯一动过那些银针的人,想必会知道一些隐情。”
“德奂。”皇帝颔首,示意德奂赶紧去办。
“你俩平身吧。”皇帝听说徐丽仪有孕,心里轻松了不少。
李芳仪的孩子没有了,这事情原本就蹊跷,罪证都指向徐丽仪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毕竟徐丽仪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且徐丽仪有孕,也是一桩喜事。皇帝这么想着,心里轻快不少。
“父皇。”腾芽往前走了两步,眼底聚了些雾气:“徐丽仪为人和善,在望宫的时候就替那些女眷们诊症。回到复春殿也经常为紫竹宫和金云宫的妃嫔们诊症。这些事,没有人要求她必须做,可她依然坚持着。这都是因为她行医者父母心的本性。一个如此善良的人,怎么会对李芳仪的孩子下毒手。且当初李芳仪有孕,险些被四妹误伤,也是徐丽仪帮衬着她才会化险为夷。如果徐丽仪真的容不下这个孩子,她当初何必多此一举。”
“你的话有些道理。”皇帝微微点头。
这也是让腾芽很意外的地方。父皇居然没有因为她提到徐丽仪而震怒。也没有责备凌烨辰前往天牢探视。反而还能听得进去她这番求情的话。
德奂返回来的时候,徐丽仪也跟在了身后。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衣裳也弄脏了。可表情还算从容。“臣妾拜见皇上。”
“免礼。”皇帝朝德奂望了一眼。
“徐丽仪,您请坐。”德奂给她搬了把椅子。
徐丽仪点了下头,走过去坐了下来。她刚坐稳,御医曹进就上了殿。
“给皇上请安。”曹进恭敬的行礼,看见徐丽仪的时候,多少有些意外。但见徐丽仪是坐着的,心里就更纳闷了。“见过徐丽仪。”
“劳烦御医瞧瞧,徐丽仪的身子是否有什么不妥。”德奂还算恭敬。
“是。”曹进走过去,拿出了脉枕替徐丽仪请脉。然而他并没有发现徐丽仪有什么不妥,遂直接道:“回皇上的话,徐丽仪的身子调养的不错,只是这一两日有些疲倦,只要多多休息,就不会有不妥了。”
徐丽仪也是一脸的狐疑:“御医就没瞧出点别的吗?”
“丽仪的意思是……”曹进一头雾水,并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上。”徐丽仪起身,慢慢的走到殿前,朝皇帝跪下:“臣妾恳请皇上再传召几位御医为臣妾请脉。”
“准。”皇帝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
德奂早有准备,其余的御医都在殿外候着。只不过先进来的曹进,是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御医。但凡是要紧的病况,都会首先请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