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啸,麻烦你告诉她们,这些是什么。”徐丽仪的目光落在胡啸脸上。
胡啸双颊疼的厉害,所以说话比较慢:“是徐丽仪给我的信笺,让我照着抄完,再交给她的。”
“你写的,让他抄……”秦顺容有些不理解了:“好好的你做这样的事情做什么?信笺对后宫的妃嫔来说,原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更何况是给别的男人写的信笺。”
“你不是不明白,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徐丽仪冷冷道:“我故意在房里留下信封,引你跟着我出来。我把其中一些信笺给烧了,却又故意把看上去暧昧不清的地方留下来让你发现。偏偏是在你发现之后没多久,皇上就去而复返了。如果不是这样的痕迹,你觉得还有什么可能让皇上也对我起疑?”
“我怎么会知道?”秦顺容涨红了脸:“皇上的心思,岂是我能猜透的。再说,皇上都没有对你表明,你又要怀疑我做什么?”徐丽仪冷笑了一声,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哽咽:“我怀疑过这后宫里的每一个人,甚至我们宫里的每一个宫人,就是不愿意怀疑你。但是从你拿了根本就挂不住那些珍珠的线来串成珠链给腾芽佩戴的时候,你就已经动了害死我腹中胎儿的心思。你有了这样的念头,叫我怎么容你?”
“腾芽的珠链不是好好的么?”秦顺容皱眉道:“你凭什么说我用那珠链谋害你的龙胎,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串珠链的时候,我就告诉你。这得用粗一些的线,可是你为何拿了细的?拿了倒也罢了,都用了细的也就罢了。偏偏你给你自己用的确实粗线。”徐丽仪走过来握住了秦顺容的手腕:“珠链就在你手上,要不要让腾芽看看。”
“可能是忙中有错吧。”秦顺容皱眉道:“我每日要陪伴你身侧,又要去太后宫里侍奉,还要顾及那么多人和事,自然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再说你的孩子不是好好的么?”
“就知道你会狡辩。”徐丽仪太了解她了。“装着碎纸片的信笺是从你房里找到的。珠链的线你又故意用了两种不同的。且那一日,你结结实实的从身后抓了腾芽一把,只是不那么走运,线并未如你所料的断掉。所以我并没有在惊慌躲避淑妃的时候,踩了那些圆润的东珠跌倒,我现在还能安然无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一定让你很失望吧。”
“那珠链,我拿给柳抚看的时候,她一眼就觉出用的线太细了。”腾芽越听越觉得心里不舒服。“所以她又帮我重新串了一下。这可能就是秦顺容拽我的时候,并没有把项链扯断的原因。可是……秦顺容,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和徐丽仪?我们不是一起在望宫里患过难的吗?你和徐丽仪,不是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芽儿,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秦顺容难过的不行,泪珠子扑簌簌的掉下来。“我有什么理由害你啊徐丽仪,为什么忽然的你就不肯信我了?昨晚上,皇上这样疑心你的时候,你不也是痛彻心扉吗?那你应该很明白我现在的感受!”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躲开谁殷切的目光。可是谁都没有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至于那些不想看的,不如就干脆彻彻底底的忘记。
“我没打算把这件事捅到皇上面前去。”徐丽仪直接了当的说:“我之所以要揭穿你,就是想告诉你。你聪明,可别人也不是傻子。你能做到的,焉知旁人做不到。你自以为能瞒天过海的,殊不知一早就已经被人识破,不揭穿你,只不过是顾念昔日的情分罢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秦顺容哀婉的垂下头去:“你明知道这些年,我是一直倚仗你的庇护才能活下来。你也明明就知道,你说的话,我都不会违背活着违抗,可是你还是要疑心我。是不是你觉得我现在在你身边,只是个拖累。我帮不了你你想要做到的事情,所以你要甩开我?”
腾芽听着这样的对话也是无奈。
徐丽仪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赶尽杀绝。
而秦顺容,当真是柔顺如水,素日里总是温温婉婉的样子。就连淑妃把她堵在复春殿门外教训,她也是那样默默的承受下来。如果她是刀子,也是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别再说了。”腾芽语气沉重道:“别说这时候,你们没有确实的证据指责彼此,即便有,你们真的会拿出来指证相扶相持多年的姐妹吗?”
“我也不明白,我到底什么地方做的让你不满意。”徐丽仪红着眼眶,瞪着徐丽仪。“你就那么盼着我的孩子赶紧死吗?”
秦顺容抹了把泪,扫了一眼桌上的膳食:“难得能聚在一起用个早膳,好好的扫了兴致。你放心,你不愿意我继续留在复春殿,我一定会走。”
她转过身,快步走出了花厅。
徐丽仪的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芽儿,若果有一天我后悔,那就是我今日放过了她。”
“丽仪,事情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腾芽问。
“是。”徐丽仪走到腾芽面前,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颊:“一个卑鄙的朋友,远比一个正值的敌人更可怕,我不能继续把她留在我身边。从她走出这个门,我们这些年的姐妹情分,不复存在了。”
“可是……”腾芽不知道怎么说。秦顺容的确是个很有心思的人。凭她短短的时间,就能取得皇祖母的欢心,就可以看出她真的不简单。她放了自己的鸽子,引发了开乐和邻国的悲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帮了父皇的大忙。可徐丽仪说的也对,一个危险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实在是叫人后怕。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她是会帮你还是会害你。“我懂。”
“你懂就好。”徐丽仪的脸色微微泛白:“芽儿,我觉得好累。”
“我扶你回房可好?”腾芽赶紧走到她身边扶着她慢慢往外走。
“奴才告退。”胡啸这时候才行礼。
“你就别走了。”徐丽仪回头望了他一眼:“我会恳求皇上把你留在复春殿。”
“可是你不怕……”
“我不怕。”徐丽仪笑的特别的凉:“早在很多年前,我就该死了。那一回我既然没有死成,这些年就都是我赚回来的。”
“宝樱,你赶紧去那些粥来,徐丽仪不能饿着肚子。”腾芽关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