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他们相扶相持的走出了这间房,只觉得这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白白的浪费了。“先帝,哀家真是作孽!居然生出一个如此忤逆的儿子。亏得哀家还无所不用其极的帮他登上帝位。哀家还不如养一只狗,狗儿再不济也是秦顺主人的。”
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妙嫦才对腾芽笑道:“紫米粥熬好了,三公主的小菜准备的怎么样了?”
“也准备好了。”腾芽笑着说。“只是几道爽口的小菜,很是普通,但愿皇祖母不会嫌弃才好。”
“三公主的手艺肯定错不了。太后喜欢都来不及,何来的嫌弃。”妙嫦端着热粥,看腾芽端着小菜。
两个人一并往内室去。
刚走到门口,就隐约觉得是哪里不对劲了。
房门半扇敞开的有些歪斜,半扇却关着。
冬日里这么冷,太后是不可能不让人把门关好的。妙嫦正纳闷,忽然看见屏风后面有一只手。“太后……”
她惊慌失措,一瞬间扔了手里的托盘,火急火燎的朝那屏风奔过去。
腾芽还没回过神,紫米粥落地,溅了她一身的粥渍。也顾不上别的,她也丢下了手里的小菜,紧忙跑过去。“皇祖母,您这是怎么了?皇祖母……”
“来人啊,快去传太医!”妙嫦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拼命的强迫自己要冷静。“三公主,快,咱们一起扶太后去**平躺。”
“好。”腾芽和她一左一右的将太后扶起来,两个人驾着完全没有知觉的太后,相当吃力。
然而房间外头,却没有一个奴才赶过来看。
妙嫦觉得不太对劲,又道:“三公主,您在这里陪着太后,我这就去找人请御医。”
腾芽也觉得是哪里不对劲。皇祖母好好的为何就晕过去了。且凌夫人也不见了踪影。难不成是皇祖母拦着她不让她走,而她却非要见父皇,推搡间,皇祖母跌倒,她就趁机离开了福寿宫吗?可是这样也不对劲啊!
正想着是怎么回事,腾芽的眼睛不经意的扫过那架屏风。屏风的底下似乎有个亮光闪了下。
她赶紧把被子给太后盖好,快步的走到屏风边,伸手去往亮出摸了摸。“簪子……”
这簪子的款式,一看就比较新颖精致,绝不是太后素日里会佩戴的那种风格。
腾芽也确实没见过凌夫人戴在鬓边,毕竟她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心思去佩戴这样的簪子。
“一定是还有别人来过!”
“三公主,你说什么呢?”刚走进来,妙嫦就看见她蹲在屏风一旁。“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腾芽把簪子递给了妙嫦:“姑姑快看看,这是不是皇祖母的东西?如果不是,那这东西你从前见过没有?”
妙嫦细细的看了看,皱眉道:“这的确不是太后的东西,也并非是奴婢和伺候太后的宫婢所有。这簪子十分金贵,用的是最好的鸽子血红宝石镶嵌。这样好的红宝石,这么大一块,宫里能用的人并不多,且内务局一定会有记载。”
“那么方才姑姑可问了,为何外头没有宫人伺候着?”腾芽不免担心。
“是皇上来过,让人撤了戍卫和宫人。”妙嫦心里隐隐的不舒服:“想必是皇上担心和太后的说话,被不相干的人听了去才会屏退那些奴才。可是奴婢想不通的是,太后晕倒,皇上何以还会带着凌夫人离开,丝毫不顾及太后的安危?”
“除非父皇走的时候,皇祖母还是好好的。”腾芽握着那簪子,凝眸道:“我总觉得,是这簪子的主人做了什么,才会让皇祖母昏迷不醒。”
“这簪子的主人?”妙嫦禁不住连连点头:“那奴婢这就去内务局查问。”
“不。”腾芽拦住了她。“还是让我去。你留在这里好好的陪着皇祖母。切莫再离开半步。毕竟福寿宫的人都会听命于你,而我留在这里,也不知道相关人事。”
“好。”妙嫦这时候心乱如麻,自然也想不出别的主意。
腾芽紧忙握着簪子从太后的厢房里走出去。这样名贵的簪子,后宫里能用的人并不多。能在父皇走后,轻而易举就进入太后寝宫,还不留下证据的人恐怕就更少了。其实不用去内务局,这个人的名字也呼之欲出了。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彻底的扳倒那个几次想要她的命,又害死母妃的凶手。
“小毛蛋,去内务局。”腾芽的脸色泛着铁青,看上去特别的吓人。
小毛蛋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知道了,公主。”
这一路上,腾芽催促了几次,加速去。
一来,她惦记着皇祖母的安慰,二来,她是终于等到一个能把韦妃置于死地的机会。这个时候,若是再有什么闪失,那就太对不住她这些日子所承受的煎熬。
“小毛蛋,还有多远?”腾芽不耐烦的掀开了辇车的帘子。
“公主,马上就到了。”小毛蛋一边回答,一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您别着急。”
“怎么可能不着急。”腾芽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你听我说,小毛蛋,等下到了内务局,你就马上去皇极宫盯着。无论如何,都要确保父皇一定不能离开皇极宫,一或者说,是不能出宫。你告诉父皇,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一定要亲口禀告。求父皇无论如何都要等我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