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妾粗心了。远不如三公主及时。”韦倚媃一脸的温和,却也只好端着参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罢了,你搁这吧。”皇帝语气平平,听不出多少情绪。
“是。”韦倚媃走上近前,将参茶搁在了皇帝手边。
“这里有芽儿伺候朕笔墨即可,若没别的事,你跪安吧。”皇帝对着韦倚媃,生不起气来。尽管如此,却还是不愿意与她多说什么。
韦逸霜却忽然跪了下去:“皇上请恕臣妾死罪,容臣妾把话说完。”
“你有什么罪?”皇帝冷眸看着她,原本是想省点力气,可一向温顺的韦倚媃却也有不从命的时候。
“我没能阻止韦妃娘娘私下联络朝中忠臣,把持兵权,甚至还勾结邻国势力,与盛世抗衡,实在是不赦之罪。”韦倚媃扑簌簌的掉下泪来。“就连这盏参茶,其实也并不是臣妾亲手烹的,而是韦妃娘娘一早准备好的,只是借臣妾的手送过来。”
腾芽没想到剧情反转了,居然韦倚媃会反口第一个站出来指证韦逸霜。
若是这时候,韦逸霜在这里就好了。她那么精致的面庞,不知道要被这个吃里扒外的好妹妹气的扭曲成什么样子。
“她如何联络朝中重臣把持朝政?又如何勾结邻国势力,与盛世抗衡?”皇帝的语气相当严肃,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是十分冰冷的。“你细细的说。”
“韦妃给母家去了一封信,臣妾来皇极宫时才把信鸽撒出去。内容是让她母家手握兵权的将领设法领兵暂时离开。以出征支援为借口,让皇城空无守卫。同时撒出去的信鸽,是让邻国做好进宫的准备,一旦韦家兵士撤离,邻国就瞅准时机兵临城下,目的就是为了分散皇上您的注意力。不要去查苏贵妃的死因,亦或者……即便知道了苏贵妃的死因,也终究不能在这时候处置韦妃和韦家。毕竟朝廷上需要韦家手里的权势,而皇上您,又不得不倚仗这些。”
“岂有此理!”皇帝登时就恼了:“她嫉妒苏贵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夺其性命,害死朕的皇长子。为了隐瞒罪行,居然想出了这么恶毒的法子!简直死有余辜。”
“皇上,臣妾入宫时日不长,却也知道您管治一国天下实在是辛劳。可若不是姐姐……臣妾也没有这个缘分能侍奉皇上身侧。不说出来,臣妾就是盛世的千古罪人,可一旦说出来,臣妾就是背叛了提携恩人的小人。”韦倚媃哭的梨花带雨,看着就让人心碎。
腾芽默默的在一边听着,久久不做声。
“臣妾只求皇上,无论怎么处置姐姐,都让臣妾同罪。若此,臣妾心里才能好过一些。”韦倚媃伏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在地面,再不言语。可是泪水却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的往下掉。
皇帝对德奂使了个眼色。
这时候,德奂也明白该怎么做。
他迅速的召唤了人,直接冲去韦逸霜的华荣宫。
这些人带着皇命而来,很是跋扈。直接未经通传就闯到了韦妃的闺房。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韦逸霜被冲进来的羽林卫惊着了,心突突的跳。脸色沉冷的就跟要吃人一样。
宋盛连忙去阻拦,语气也是生硬的不行:“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呢!居然敢擅闯!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是咱家。”德奂冷笑着走进来:“咱家让他们闯进来的。”
看见德奂进来,韦逸霜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来本宫在劫难逃了。”
“韦妃娘娘是聪明人,也是明白人。只是聪明人也难免有犯糊涂的时候。明白人也难免有看不明白的时候。”德奂冷笑着道:“韦妃娘娘怎么也没想到,插进自己心口的那把利刃,是你自己个儿招进宫来,送到皇上身边去的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韦逸霜顿时一惊。
“奴才的意思是……韦嫔娘娘已经将您的计策如实的禀告了皇上。奴才在来华荣宫之前,已经让人去韦府走一趟了。”德奂知道皇上一向无情,尤其是胆敢撼动他皇权的人。“只怕不多时,老将军就要来宫里和韦妃您团聚了。”
“你……”韦逸霜气的浑身发抖。这把火,居然是韦倚媃烧到皇上面前去的,难道她不要命了么?“我撇不开干系,难道她能全身而退?”
“这就是韦妃娘娘您与韦嫔娘娘的最大不同了。”德奂阴戾的眸子里闪烁着深深的嫌恶。“韦嫔娘娘再不济,也是以皇上为先。而您呢,从来都是把自己的利益和地位看的最重。”
“本宫再不济,也轮不到你个阉人教训。”韦逸霜走过去,扬起手就是一个嘴巴,抽德奂的脸打的自己手都痛了。“你信不信,本宫死也能拉上你这个垫背的。”
不得不说,韦妃的目光真的很瘆人。德奂纵然气盛,也还是吓得后退了两步。“哼,谁叫您是韦妃呢。奴才这就领您去皇极宫面圣。”
说完这番话,他扭过脸对羽林卫道:“把整个华荣宫彻查一遍,看看还有多少反证,一并搜全了呈于皇极宫,请皇上亲自过目。”
“诺。”羽林卫答应着,就已经开始动手去翻咋华荣宫的东西了。
宋盛挣扎着想要娶阻止,却被德奂一记耳光给抽的满嘴血。“张狂什么!有你好看的!”
这话正是应了那句,打狗也得看主人。明显是故意给韦妃难堪。
韦逸霜含着恨,恶狠狠对德奂道:“你记住本宫的话,本宫说到做到。”
德奂心里也是畏惧的。毕竟这么多年,他也是真的没少干坏事。受了不少人的钱财,也背着皇上散布了不少的消息。这时候韦妃话说的这么狠毒,他也是怕的。可若是帮着韦妃,那才是真正的作死呢。一时之间,他都有些不敢回皇极宫了。真想着能在外头替皇上办事,躲过这一劫。
“臣妾早起,眼皮就一直跳。这一日都觉得心神不宁的。说画个画吧,还被奴才惊得朱墨都打翻了。”韦逸霜走进来,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她看着皇帝,依稀还记得当年入宫的时候,那个温润而俊朗的皇帝。只是和眼前的人,到底是不同了。
“姐姐……”韦倚媃跪在地上,转过身去看她:“是倚媃不好……”
“你闭嘴。”韦逸霜走到她面前,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
韦倚媃疼的皱眉,泪水扑簌簌的往下掉,却死死的咬住唇瓣,没有发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