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腾芽有些恍惚,方才那么温柔的话,是他说的吗?
“芽儿……”凌烨辰先打破了僵局,眉心里的一点愁绪,让他显得有些不自然。“两年没见了,你可还好?”
“多谢陛下关怀,芽儿一切都好。”腾芽微微勾唇。
“陛下?”凌烨辰很不满意这个称呼。
一国是没有两个皇帝的。所以在盛世,他会被这宫里的人称作“陛下”用来区分。可是对腾芽而言,他不是个外人,而是她已经订了婚的夫君。
凌烨辰眼眸微紧,沉首道:“还有什么东西要带上吗?马车就在宫门外。”
腾芽明显的怔住了:“你现在就要带我走?”
“不然呢?”凌烨辰的脸色又阴沉了一分。
“可是我……”腾芽陷在僵局之中,她不知道是该留在盛世继续“复仇”,还是和他走,开始一段新的征途。
“什么?”凌烨辰与她对视,眸子里映出了她一脸的愁绪。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腾芽问。
“邻国什么都有,不需要你一样一样的收拾。你若有什么舍不下的,我让人把整个青鸾宫陆续给你搬过去都行。”凌烨辰的语气有些不好,或者说他是不耐烦再等下去了。“我亲自过来,就是要带你回邻国。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不是说了么,你不用准备任何东西。我已经在邻国给你准备好了。”凌烨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马车就在宫门外。”
“你别这样。”腾芽挣脱了他的手:“你要带我回去,也要征求我的意见。我不是你的货品,装上马车就可以跟着你回去了。我还要我自己的事情要解决,最起码,我也要和父皇、皇祖母、秦婉仪、徐丽仪她们告别。”
“所以呢?”凌烨辰冷着脸看着她:“我要在这里等着你做完这些无聊的事情,然后又找到新的借口,再延误几日对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无聊的事情?”腾芽心里的恐惧被他的几句话,和这种强硬的态度变成了愤怒。“他们都是我最亲的人,难道和他们告别,在你眼里只是无聊的事情吗?”
“最亲的人?”凌烨辰冷笑了一声:“你是想告别,还是想拖延时间让人去救薛翀?”
“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腾芽的心,居然没有那么疼,她沉眸看着他:“既然你一直怀疑我和薛翀有什么,你又何必非要娶我?在你心里,我可以用十座城池来交换,莫不是你还想用我来换回你想要的城池?”
“哼。”凌烨辰鄙夷道:“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好,既然我没有那么重要,那你现在就去皇极宫正殿见父皇,你悔婚就是。”腾芽冷着脸道:“从前我也是这么和你说,可是你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情已经拖延了两年了,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有意思。何苦!”
来的时候,凌烨辰一肚子的愤怒,可是来的一路上,他想着她的好,想着他们的过去。忽然觉得,只要她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有些事情,他愿意装糊涂,他愿意一辈子都不去戳穿,他甚至愿意相信那些事情不过是别人编织的谎言。可是现在,她坚持要悔婚的态度惹恼他了。
“你想从我的指缝里挣脱,怕也是难。”凌烨辰逼近了一步,横眉竖目道:“你可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桩血海深仇。你欠我的,还没还给我呢,就想着让我能就这么放过你,会不会想的太简单了?”
“什么血海深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腾芽侧过脸去,不愿意看着他。
“薛翀没死,你瞒了我两年。现在他又出现在盛世,想要伏击我……”凌烨辰扬了扬眉:“腾芽,你看看清楚,朕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由你欺骗玩弄的少年,朕是天子,朕是邻国之君。朕也不是来和你商量什么时候回邻国才妥当,朕是命令你马上出宫,马车在宫外候着!”
是啊,一间面,他都是说你呀,我呀的。
腾芽差点就忘了,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你不走,我保证薛翀的下场会比死更惨烈一百倍。”凌烨辰恶狠狠的甩出这么一句,随即转身就走。“来人,去青鸾宫把三公主的送东西收拾好,送回邻国。”
“你……”腾芽气不过,快步追上了他:“你非要这么做么?”
凌烨辰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和她说一句话。那架势,有摧毁一切的力量,一触即发。
冰玉瑟瑟发抖的走过来,赶紧扶住了三公主:“公主,陛下生气了,您就别再多说了……皇上既然能让他来这里见你,想必已经是同意了让他带你走。咱们往后就要留在邻国了,日子好过不好过,就只能靠咱们自己。何况,三殿下还……”
说真的,气头上,腾芽真的不想和他走。可是她也是担心凌夫听到这些话,沉不住气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这两年来,腾芽发现父皇原来不是从前那么的无情。她也有翻看母妃还在时,零零散散的书写的关于她和父皇的点点滴滴。她渐渐明白,这世上最可贵的就是真情。凌夫人和父皇能走到今天,着实不容易。
如果为了保护她,而揭穿这个秘密,那真是让人惋惜又遗憾。
“我没有什么非要拿走不可的东西。但是母妃留给我的遗物,我一定要带走。”腾芽望着冰玉:“你知道我最珍视什么,你去帮我带上。还有,告诉小毛蛋,我来不及跟秦婉仪和徐丽仪告别,让他去帮我送个信儿。”
“是。”冰玉连忙点头。
而这个时候,凌烨辰的护卫都走了过来。
腾芽被他们用一种很特别的方式,“押送”出了皇极宫,一路走出了皇宫。
凌烨辰最终停在了马车前面,看着腾芽一脸茫然的走过来。她眼底完全没有一丝喜悦。那架势,就跟上刑差不多。
原来,她真的那么讨厌去邻国,那么讨厌来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