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这理智能保持一时,却保持不了长远。”溪夫人只觉得蛮细悲凉。
“夫人的意思是……”
“一旦皇上能摆脱眼下的困局,扫清楚朝堂上那些不利的诱因,以及妄自尊大的朝臣,牢牢掌控宫里的权势。亦或者……是那位腾常在有孕,也诞下麟儿。那皇后便是真的要地位不保了。”掀开了车帘,溪夫人只觉得前头的路有些看不清。该怎么走下去,才能脱颖而出拢住圣心?才能成为这后宫之中最强势最风光的女人?才能保全溪家的荣耀?
“苁心,本宫有些累了。”溪夫人垂下头,幽幽道:“你说,若是这两年,本宫还是一无所出,而皇上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皇子也越来越多,皇后的地位越来越稳固,疼常在摇身一变成了新晋的宠妃,那本宫可还能在这邻国的后宫里,有那么一席之地?”
“夫人切莫这么想。”苁心乖巧的为她揉了揉脑仁。“奴婢以为,您一入宫就是最风光的溪夫人,这两年来,除了皇后,其余的妃嫔谁不是慢慢的爬上来,哪里有夫人您这份荣耀?”
“可是当初,皇上给本宫夫人的位分,完全是因为母家的缘故。皇上还没见过本宫,就已经许下了这样的恩旨。如今皇上却完全不会在把目光放在本宫身上了。那些妃嫔都有得晋升,可本宫,一开始是夫人,只怕往后也是夫人。如若犯了大错,就连夫人也当不成了,可是夫人之上,惠德贤淑四妃、贵妃、皇贵妃、甚至侧后的位分,皇上却从来没想过要给本宫……”
“那不是因为夫人暂时还没有个孩子么!等夫人有孕,诞下麟儿,皇上是一定会许夫人的。”苁心笑眯眯的说:“太医院不是刚给夫人配了调养身子,有助成孕的药么。只要夫人的身子调养好了,自然就会有,这些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啊。”
“但愿吧。”溪夫人放下了车帘,不愿意再看。“都说那左妃身子娇弱,又畏寒,八成是难以成孕的宫寒体质,可是人家一转眼就有了。倒是本宫,看着体健,又没有病痛。左右皇上不来,哪里来的孩子。”
看着溪夫人如此的不开心,苁心只觉得胸口塞了团棉花一样。“夫人,不如这样吧,打今儿起,奴婢每日都准备好滋补的膳食、汤羹,咱们日日送去九銮宫。皇上只要瞧见您的一番真心,必然会感动。等皇上的身子好起来,自然也就会来咱们宫里走动,亦或者是要夫人您相伴身侧呢。”
“好。”溪夫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都听你的。本宫每日去见皇上,但愿皇上会因此感动吧……”
宛心为凌烨辰换了药,才发现他胸口的伤的确不轻。是锋利的长剑划过肌肤留下的痕迹,裂开的皮肉稍微翻滚,看着就触目惊心的。哪怕是敷上了药,伤口也没有愈合。“皇上伤的这么重,为何不让御医仔细瞧瞧?”
“一点皮外伤而已。”凌烨辰的表情相当平静。
“臣妾瞧着就觉得疼。”宛心不禁红了眼眶。
“不碍事。”凌烨辰凝眸看了她一眼,问道:“子墨好些了吗?”
“子墨好多了。”说道这个,宛心不免露出了笑容:“还是芽妹妹的法子管用,给子墨喝了点米汤再服药,就没有那么伤肠胃,他不吐了,喝下去的药起了作用,很快就退烧了。”
“唔。”凌烨辰微微点头。
“既然说到这件事,皇上别怪臣妾多嘴。”宛心坐在凌烨辰身边,耐心的为他缠绕绵条包扎伤口,轻柔的说:“其实芽妹妹很好,对皇上很好,对臣妾也很好,对身边的人都很好。皇上如果只是给她常在的位分,只怕后宫里不明所以的姐妹,会以为皇上不在意她,也会让芽妹妹自己心里不舒服。既然不适宜给芽妹妹太高的位分招人侧目,不如就找个折中的位分吧。臣妾是不想芽妹妹再受委屈,也不想她因为误会而寒心……”
“她自己并没有多么在意位分,你又何必替她说情。”凌烨辰有些听不进去这样的话。如果是腾芽自己说不要当常在,要做他身边的女人,什么位分他都舍得。可他就是气不过她的“不在意”。
盛世和邻国没分别,常在和三公主没分别。
她的人是在这里,可是她的心,却根本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芽妹妹。”凌烨辰似是无心的说了这么一句。
可宛心却听了进去。看来不光是她觉得腾芽变了,就连凌烨辰也觉得腾芽变了。
可见盛世这两年也不是白白混过去的。当腾芽知道自己取代她的位置,成了凌烨辰的妻子,邻国母仪天下的皇后,一切就都变了样子。
“好了,你回去照顾子墨吧。”包扎好了伤口,凌烨辰不免有些疲倦:“朕想睡一会。”
“好。”宛心扶着他躺好,替他盖好被子。“那臣妾明日再来陪伴皇上。”
“嗯。”闭着眼睛,凌烨辰声音慵懒的应了一声。
直到房间的门被关上,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鹰眼这时候也推门走了进来。“皇上,您吩咐属下去办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腾常在捉住的内侍监果然是尤昭仪的人?”凌烨辰沉着脸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