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妹妹在想什么,邻国与盛世不同的。在盛世,只要是以妃嫔之身入宫的,哪怕没有得到皇上的垂注,哪怕没有得到册封,也都是妃嫔之身。可邻国不同。她们白日里是妃嫔,入夜却要做奴才做的活。”丁贵仪不免感叹。
“这是什么意思啊?”腾芽一脸的狐疑:“还请姐姐明示。”
“一到夜里,这些妃嫔们就得围在一起,做女红,给宫里绣绣帕子、香囊、帷帐什么的。亦或者是绣院忙不过来,她们就帮着绣些绣样。”丁贵仪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着。“自然,粗活是不用做的,怕容颜残损,做的双手粗糙了。毕竟也是官家的千金,亦或者是富贾的嫡女,将来就不能好好侍奉皇上了。所以,她们多半是做女红,再有忙的时候,也织些布纺纺纱什么的。”
“那也确实是辛苦。”腾芽不免感叹一句。
“是啊。”丁贵仪也向那些妃嫔投去同情的目光:“但是也没有办法,邻国的规矩如此。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若是一直得不到皇上的垂注,也就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盼着。前朝有许多这样的妃嫔,最终也是老死宫中。只不过,咱们的皇上才登基两年,她们还有大把的机会呢。”
刚说到这里,那些妃嫔就有人察觉到丁贵仪的出现,连忙跪下请安:“拜见贵仪娘娘。”
有人起头,其余人也跟着行礼请安,此起彼伏的声音参差不齐,听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格外有气势。
“诸位妹妹免礼。这一位,是腾常在。”
于是所有人又齐齐朝腾芽行礼:“拜见腾常在。”
只是这一回,声音如此的整齐,听着也是神清气爽。
腾芽只是温和笑了笑。
“好了,御花园里的景色宜人,诸位妹妹也不要拘礼了,只管好好去瞧瞧就是。”丁贵仪见腾芽不说话,便替她说了。
“是。”妃嫔各自散了。
丁贵仪笑着道:“妹妹是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吧?我瞧着妹妹有些害羞的样子。”
腾芽只是勾唇一笑,并不多言。这里又不是盛世,她又不是位分多高的妃嫔。不过比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好一点,晚上不用做活而已。有什么好指使旁人的,在这里大模大样的说声免礼,也未免太好笑。
所以她宁愿默不作声。
“拜见丁贵仪、腾常在。”
男人的声音特别的突兀,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丁贵仪转过身来,才发现居然是鹰眼站在身后。“是你啊。”
腾芽转过身与鹰眼对视的一瞬间,只觉得对方眼底有一股特别的寒凉,像是会顺着他的目光戳进自己眼睛里一样。惊得她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确切的说,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闭上眼睛。只是因为觉得不妥,才又马上睁开。
“两位小主也是好兴致。”鹰眼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自然是因为春光明媚,雨后初晴总是特别能打动人心的。”丁贵仪笑着说:“怎么就你自己过来了?皇上呢?”
“皇上这时候正在批阅奏折,还有些政事没能处理完,所以属下就先过来打点了。”鹰眼对顶贵嫔说话的时候,目光和语气都很正常。
腾芽细细留心,便觉得这鹰眼似乎只是对她一个有敌意。难不成鹰眼是怪她之前误伤了皇上。毕竟他是皇上最信任的随从,皇上受伤的事情,也瞒不过他。
“咦,那不是杨嫔吗?”丁贵仪瞧见杨嫔远远过来,不禁一笑。“妹妹,咱们去和杨嫔说说话吧。”
“姐姐先去,我随后就到。”腾芽故意找个理由,和丁贵仪分开走。“我有些口渴,想去附近喝点水。”
“也好,那我先过去。”丁贵仪只以为腾芽不愿意和旁人多说话,故而不愿意一起去找杨嫔,也没怎么在意。
“常在,那边的湖边有个亭子。奴婢会让人把茶水送过去。现下奴婢陪您过去坐一坐可好?”黄桃垂首问道。
“也好。”腾芽的心跳的有些快,因为她能感觉到鹰眼充满凉意,却又急切灼热的目光。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他的寒意源自于恨,他的灼热来源于急,一个又恨自己,又急不可耐想要下手的随从,就这么硬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后,心里不发毛才怪呢。
“常在以前得罪过鹰眼吗?”连黄桃也觉出了不对劲。
“不曾,可能得罪了也不知道。”腾芽就着她的手,往凉亭那边走。
小川子已经去奉茶,这时候腾芽就只能坐在这里默默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