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所迫吧。”腾芽低下头,看着自己用金丝银线绣成的裙摆。“从前我是最不喜欢披金戴银的,总觉得那些东西是累赘。还不如清清爽爽的过日子。可是现在……”
要成为凌烨辰身边,那个可以相扶相持,携手白头的女人,光是清清爽爽的可不够。
“不管怎么都好,只要主子能想通,奴婢和冰玉也就放心了。”黄桃笑眯眯的说。
“你的眼睛好多了吧?”腾芽关心的问。
“主子给奴婢的药,奴婢每日都会服用,眼睛确实好多了。”黄桃回头望了一眼缀在身后的宫人,又道:“外头传来消息,说裕王殿下已经回了安城,就是前两日的事。可是裕王殿下丢失的孩子却仍然没有找到。现下,那一位还在咱们宫里住着,该不该把这事情告诉她?”
“纸包不住火。”腾芽想着静夜也是可怜。这些日子,她想方设法的帮静夜找孩子,多番打听,却没有一点线索。“告诉她吧。如果她要回安城,你就让人护送她回去。”
“知道了。”黄桃点头。
“新来的宫人们都还好么?”腾芽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主子放心,那些宫人都是皇上亲自挑选指派内务局送过来的,冰玉又亲自盯着,教授规矩,肯定不会有错的。”黄桃笃定的说:“咱们宫里,再不会出第二个小川子了。”
“那就好。”腾芽凝神道:“小川子没能保住,但是本宫答应了他会照顾他的妻儿,银子务必要按时送去。”
“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办好。”说到银子,黄桃少不得担心:“今早皇后娘娘的话让奴婢有些不安。主子才收服后宫的人心,局面好不容易才扭转一些,皇后娘娘便又……撙节用度可是得罪人的事情。若做不好,却又得罪皇上。主子准备怎么办?”
“倒也不难。”腾芽微微一笑:“位分低的妃嫔原本就没有什么油水,只是减去了皇后口中的衣裳,也就差不多了。位分高的妃嫔则有很多地方可以动脑筋。反正我都已经得罪她们了,从她们身上想点花样省银子还不容易么!少做两套金饰、银饰的也就够了。至于皇上那里,若有不够,只管用我的嫁妆就是。”
“可是嫁妆是主子从盛世带来的……”黄桃低声说:“主子眼下虽然顺风顺水,奴婢说句不中听的话,这后宫里看似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可万一……没有银子是寸步难行的。”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说的都对。”腾芽舒展唇瓣:“可若是邻国有难,我的夫君有难,守着那些银子有什么用。你放心,我会给自己留一些的。”
“是。”黄桃笑着点头。
“腾妃娘娘。”
身后的男声,有些急切。
腾芽转过身,看见宁申站在那里,表情略微慌张。“怎么?”
“左妃娘娘怕是要生了。”宁申稍微环顾了周围,接着道:“已经见红了。”
“那你还不去准备?”腾芽不禁皱起眉头:“这时候怕是得近前盯着才行。”
“是。”宁申颔首:“可是……即便是我,也难保万全。左妃娘娘这一胎是什么情况,想来腾妃您心里有数。”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腾芽蹙眉看着她。
“万不得已,是保全左妃还是她的孩子?”宁申居然这么问了一句。
“这话你应该去禀告皇上而不是跑来问本宫。”腾芽有些生气:“万不得已,左家能请你入宫,就是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万不得已。你现在说的这句话,若本宫真的回答,那就是万劫不复。宁申,你不是神医吗?神医不是只管治病救人就好了,宫里的事,本宫劝你还是不要牵涉太多。”
宁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脸一下就烧起来。“在下告退。”
腾芽没有做声,看着他离开,才叹了口气。
“主子,奴婢愚钝,没看出来,这宁神医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就算是未必完全,他何苦跑来问你?”黄桃很是纳闷。
“恐怕是左家的意思。”腾芽深吸了一口气:“左家明知道左妃这孩子是什么情况,却要她拼命一搏。足见左家没有左妃可以,没有皇上的骨血却不行。宁申不知道为何受制于左家,不得已才来问我这话。若我有私心,自然会有我的图谋,恐怕他就是带替左家指控我的人。”
“好好的神医不当,当走狗。”黄桃鄙夷的不行,却也是叹息连连:“左妃娘娘看似风光,可就连自己的母家也这般无情,万一这个孩子真的……或者是她自己真的不好,岂不是冤枉!”
“所以至高无上的皇权也好,深宫之中的荣华也好,都不及身边有真情实意的人在,过朴素简单的日子。”腾芽抬起头,望着四方的天,心情有些沉重:“若我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该有多好。”
“主子有所不知,寻常人家的女儿,有寻常人家女儿的烦恼。这世上的事,哪里有那么多顺心顺遂呢。不过是努力的让自己过的无憾罢了。”黄桃扶着腾芽,慢慢的往漓乐宫去。
“罢了。”腾芽终究还是硬不起心肠。“去绿水宫吧。左妃分娩,多一个人帮衬也好。”
“主子不怕左家找麻烦吗?”黄桃还是担心她的。
“他们要怎么样是她们的事,我只求无愧于心。”腾芽扶着黄桃的手:“但愿上苍垂怜,母子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