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然而,谱开给金瓮羽衣所睡的卧室中的花罐换完水之后,便又是两三天再也没有踏进一步。这使得金瓮羽衣的心里生出了强烈的不满情绪,觉得自己对谱开的威胁力和掌控力受到了严峻的挑战、反抗与无视,她的内心于是变得更加难过。每天,金瓮羽衣都会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门口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期待,盼望着谱开能够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耳朵更是随时关注厅堂里接近自己房间的脚步声,但每次到来的,都只是马兰阿姨。谱开一直都没有过来看望金瓮羽衣,而马兰仍然如同往常一样,天天守护在她的身边。这天,马兰一脸温柔地对金瓮羽衣说道:“宝贝呀,你都好多天没有出过家门啦,到户外去晒晒太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去瞧瞧你和你谱伯之前采回来的那些带有根须的野花枝,你兰阿姨我把它们种在树下斑竹林边后,现在都长成什么样子了。”金瓮羽衣其实本来并没有想要出去晒什么太阳的想法,但她的心里却十分想去看看家门旁往左的大树下的那些野花枝究竟长得如何了。马兰轻柔地牵着金瓮羽衣的手出了门,邻居们看到她们之后,都十分热情地上前打招呼,还关切地嘘寒问暖道:“这闺女可算是出门了。哎呀,瘦了!瘦了好多了!”又有一个邻居好奇地说道:“谱开工程师咋还不出门啊?难道他比金瓮羽衣伤得还要重吗?可那天回来的时候,刚下马车时,分明见他不是还能够自己走路吗?”前一个说话的邻居补充道:“他开始还抱着羽衣这孩子呢,只是有些抱不动,那个斧子才从他怀里接过了羽衣。”有几个那天同样在自己家门外躺平抗旱晒太阳的邻居也连声附和道:“对呀,对呀,我们也都看到了。”更有人好奇地问道:“他不可能在家研究什么水利工程吧?这年头,除了泽月国正在修建的跨江大桥,没有哪个地方需要水利工程师做什么工程啊?”马兰面对这些关切的询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但热心的街坊邻居们想要进家中探望谱开,也都被她委婉地谢绝了。而金瓮羽衣只是乖巧懂事地向街坊邻居们问好,并且真诚地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帮助,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多说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街坊邻居们才陆续离去。等他们都走了,马兰这才带着金瓮羽衣来到家前左侧一边的三棵大树下,一起观看种在斑竹林边的那二十来株从湖边连根采回来的野花。这个时候,正好有路人从马兰家的井台以及洗衣水槽的外面路过。他们脚步缓慢悠然,带着一丝好奇的神情,目光不自觉地朝着马兰与金瓮羽衣这边张望着。此时,地面上有几只鸟儿正在悠闲地觅食,它们原本沉浸在寻找食物的专注中,却被经过的路人惊到,瞬间展翅飞到了高高的树枝上。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总是存在着少量这样的人,他们对这个世界始终充满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新鲜感。这些人在平时行走的时候,可不只是规规矩矩地走在马路上或者人行道上,他们更喜欢放慢脚步,去欣赏街道两旁住家房外的那些独特景致。所以,尽管当下正处于大旱之年,街道两旁并没有太多鲜艳的花朵、苍翠的草木可供观赏,但每一家总会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能够成为他们观赏的对象。这些充满好奇心的路人,看到马兰与金瓮羽衣这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正站在树下专注地看着什么,他们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脚步也不自觉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当他们看到斑竹林外面那一小片盛开的野花时,脸上露出了很是惊奇的表情,其中一个人不禁发出感叹:“呀,你们家不仅有高大的树木、翠绿的斑竹,竟然还有这些漂亮的花朵呢。”这时,有人在旁边补充说道:“因为他们家有一口深井啊。”听到这话,有人满是疑惑地问道:“哪里有一口深井啊?我怎么没看到。”马上就有人回应道:“我们刚才不就从井台旁路过的吗?那口水井挖得特别深,差不多有十米呢,所以为了保证安全,井口罩起来了。”听到这样的解释,那个人笑着回应道:“哦,我当时目光就一直盯着这两个美女看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井台。”马兰一直用友善温和的目光与笑容回应着他们,金瓮羽衣的注意力则全然不在他们身上,她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那些野花,心里想着让她日夜痛苦的谱开,更是不断回忆起她与谱开去湖边采野花的那一天痛并快乐着的难忘经历。等几个路人走后,马兰指着那些野花,满脸笑意地对金瓮羽衣说道:“宝贝,你好好瞧瞧,这些野花都活下来了吧?而且它们的长势看起来还都挺不错的吧?”金瓮羽衣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都是兰阿姨付出了很多心血才种好的。”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很是欣慰的样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马兰又接着说道:“宝贝,你都窝在屋子里好多天了,瞧瞧你这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今天呀,就和兰阿姨一起好好晒晒太阳吧?这样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呢。”金瓮羽衣轻轻地应道:“嗯嗯。”鉴于金瓮羽衣身子虚弱不能久站,看了一会儿已经变成家花的野花后,马兰便牵着她的手,朝着三张躺椅的方向向右返回了一段路,一边走还一边温和地说道:“冬天的时候晒晒太阳可好了,对身体能起到不少的益处呢。关键还是节省炭火。这年头,炭火像水一样宝贵啊,都是活命的必需品啊!”金瓮羽衣点点头,轻声说道:“是的,兰阿姨。”当两个人双双躺下之后,马兰用手指了指旁边那张空着的躺椅,然后缓缓说道:“你谱伯呀,这好多天了也一直都没出来晒太阳了。他就整天躲在屋子里头,而且一整天下来连一句话都没有。我想让他出来晒晒太阳,劝他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可不管我怎么叫他,他就是不听,死活都不愿意出来。咱们的街坊邻居好些日子都见不到他的人影,大家都觉得有些奇怪了呢。”说到这里的时候,马兰忍不住轻轻感叹道:“你们这次去湖边采花的这趟出行经历,不仅宝贝你受了苦,遭了罪,也真是让你谱伯遭受了打击、受到了刺激啊。”金瓮羽衣表面安静地听着马兰说的这些话,心里却像有只小兔子在乱蹦,七上八下的,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脸上故意装作一副坦然的样子:“谱伯肯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变成这样的。我这就去叫他出来晒晒太阳。”马兰带着期待的神情说道:“那好啊,你去叫他吧,他确实也该出门活动活动了。不然啊,咱们这左邻右舍、周围的街坊邻居们要是长时间看不到他,真的会觉得不可思议的。”金瓮羽衣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慢慢地离开了马兰身边。没过一会儿,金瓮羽衣迈着轻轻的脚步,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谱开和马兰夫妻卧室的门前。她并没有敲门,而是悄悄地伸手打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门打开后,金瓮羽衣看到谱开正斜靠在床头挡板前的大枕头上,专心致志地看着书。谱开突然看见金瓮羽衣出现在眼前,仿佛鬼魅出现,着实吓了一大跳,手上拿着的书一下子就掉落在了被子上。金瓮羽衣见状,带着几分讽刺与调侃的语气说道:“谱伯,您怕什么呀?”谱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金瓮羽衣的话。金瓮羽衣站在谱开的房间门口,又接着说道:“都不请我进来坐坐了吗?”谱开有些结巴地说道:“闺女坐……坐……”金瓮羽衣用鼻孔轻轻哼了一声,略带埋怨地说:“这些日子又不去看我了是吧?”谱开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下次……下次给花罐换水的时候……我再去……”金瓮羽衣不依不饶地说道:“不给花罐换水,您就都不进我的房间了是吧?”谱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把掉在被子上的书重新拿到了手上。金瓮羽衣又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不喝茶了,改看书了?”谱开急忙解释道:“我……我平时都挺喜欢翻翻书的。”金瓮羽衣往前走了几步,看着谱开手上的书,继续奚落道:“装什么书生啊!那不是星灯大先生写的医学书吗?您能看懂?”谱开认真地说道:“这是星灯大先生关于防疫抗旱方面的普及读物。”金瓮羽衣这时才轻声说道:“谱伯,兰阿姨叫您出去晒晒太阳呢,她说您好多天都一直待在屋子里,都没出过门了,左邻右舍街坊邻居都觉得奇怪了呢。”谱开坐在那里,无意识地翻动着手里的书页,闻言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金瓮羽衣又向前走了一步:“外面的阳光那么好,出去活动活动对身体也有好处呀。我今天也被兰阿姨叫到外面晒太阳,还看到了她种在树下斑竹边我俩采回的那些野花。那些野花都长成家花了,您都不去看看吗?”谱开目光不敢直视,嗫嚅着说:“闺女啊,你和兰阿姨一起晒太阳吧,我……我就不出去啦。在屋里待着也挺舒服的。”金瓮羽衣闻言,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道:“怎么,都没脸见人了是吗?都不敢出门了呀?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呀?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一直躲在屋里头算怎么回事儿啊?”谱开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金瓮羽衣双手抱在胸前,追问道:“我什么呀?您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别在这儿支支吾吾的。”谱开想了想,找了个借口说道:“可能是那天晒太阳的时间……太久了,晒得我有点不舒服,我、我最近就有点怕晒太阳了,一想到太阳就觉得心里发慌。”金瓮羽衣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嘲讽道:“哈哈,您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我可不信。哪有冬天晒太阳还能晒出毛病来的。”,!谱开着急地辩解道:“我……我说的是真的,闺女,你就别逼我出去了。”金瓮羽衣翻了个白眼,大声说道:“真个屁!大冬天的太阳能把您晒成什么样?您以前天天都躺在外面的躺椅上躺平抗旱,一晒就是一整天,还总是说冬天晒太阳可以帮助身体吸收钙质,对身体可好了,今天突然对我这么讲,您这不是哄鬼吗?您就别找这些借口了。”谱开无奈地叫了一声:“羽衣……”金瓮羽衣一听谱开竟然叫她羽衣了,心中顿时非常不满,不由一下提高了音调,阴阳怪气地说:“哟,都叫我名字啦!都叫我羽衣啦!怎么,说不过我就开始与我保持感情距离了是吗?”谱开浑身一惊,立即又换回了称呼:“闺女……”金瓮羽衣冷哼了一声,说道:“哼,说真的,我现在还真想您就叫我名字叫我羽衣呢,现在听您叫我闺女,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我叫您谱伯,也觉得特别别扭,也想叫你谱开呢,开哥呢。可是呢……”谱开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疑惑地问道:“可是什么?”金瓮羽衣叹了口气,解释道:“可是目前还不得不这么叫。不然会让兰阿姨觉得太反常啊!你不是最怕她起了疑心吗?你不是最怕咱们不好解释吗?”谱开听了,又没应声,慢慢地低下了头,像是在躲避金瓮羽衣的目光。金瓮羽衣看着谱开的样子,又问道:“问您,到底去不去晒太阳?您就给我个准话。”谱开还是有些犹豫,说道:“闺女,改天吧,我、我……我今天暂时不去了,我想再好好休息一下。”金瓮羽衣有些怒道:“到外面晒着太阳躺平抗旱,不是好好休息吗?”谱开抓起那本书,低下头:“我、我今天……想把这书看完。”金瓮羽衣站在那儿僵了很久,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最后只好说道:“好吧,我看你能在屋子里躲多久,你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门了吧。一直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呢。”谱开羞臊地笑笑,窘迫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本能地看着手里的书。金瓮羽衣见谱开这个样子,也不再强求,转身迈着虚弱的脚步离开了房间,经过厅堂,走出大门,来到了屋外。她正要告诉马兰自己叫不出来谱开,结果发现躺椅里的马兰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已然惬意地沉沉睡去。冬日阳光照耀下,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就像刚才和自己一起看花时的神情。金瓮羽衣看着睡着的马兰,心里想着:这个马兰真是心大啊,比少女的心还单纯,什么都不往心里去。而自己这个半大少女,却比马兰心思多太多了,要考虑很多事情,要藏着很多秘密。此时,天色渐暖,柔和的阳光均匀地洒落在楼房前的空地、马路上,以及马路对面的房屋建筑上。空旷的马路上,仅有两三个行人和一辆马车经过。天空中一群数量不多的鸟儿在阳光中随意飞翔。金瓮羽衣看着熟睡中的马兰,在躺椅前站了一会儿,又缓缓转过身,折返到屋门前,再次走了进去。她脚步轻盈,仿佛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径自又来到了那间谱开和马兰夫妻的卧室。谱开此时仍斜靠着坐躺在床头挡板前的枕头上,手里机械地握着那本星灯先生撰写的防疫抗旱谱及读物,眼睛却失神地望着窗口。当他突然看到金瓮羽衣再次出现在房间门口时,原本呆滞的神情瞬间变得慌乱起来。他顿时又吃了一大惊,手中的书又差点掉落在床上。金瓮羽衣看到谱开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好笑,略带嗔怪地说道:“我是妖精吗?每次看到我都一惊一乍的!你就不能镇定一点吗?”谱开被金瓮羽衣这么一说,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他的嘴巴嗫嚅着,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是……我是……真的没想到……您怎么又回来了呢。”金瓮羽衣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没想到我又来了是吧?是不是觉得我的突然出现让你有些措手不及呀?”谱开听了这话,羞红着脸,缓缓低下头去,两只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书,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没有说话。金瓮羽衣看着谱开这副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接着说道:“告诉你吧,兰阿姨在外面晒着太阳睡着了。你现在还用那么害怕了吧?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提心吊胆的呀。”谱开急忙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辩解道:“我哪里害怕了?只是闺女你走路那么轻,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稍稍有点意外而已。真的不是害怕。”金瓮羽衣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哼,也许吧。”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忍不住一笑,因为她突然想起了鸟晓明,之前鸟晓明也曾在黑夜的洗漱间被她突然吓了一大跳,也曾经用类似的话对她说过,那时候的情景仿佛又浮现在眼前。那是多么令人激动和回味的夜晚啊,可恨那个鸟晓明,一夜激情之后,居然不辞而别,一去再无踪影。,!谱开为了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气氛,连忙说道:“你坐那里吧,我来给你沏杯茶。喝点热茶,也能暖暖身子。”金瓮羽衣摆了摆手,干脆地说道:“我不喝茶。我对茶没什么兴趣,何况现在茶的质量那么差,苦口不说,喝了还显饿,所以,您就别忙活了。”谱开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下说道:“那、那……那你坐、坐那里吧。您在桌前坐下,咱们……”金瓮羽衣却不依地打断谱开,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不坐桌子前冷冰冰的椅子,我就要坐到你床头边。你都知道那样更舒适一些,为什么不让我坐那儿!”谱开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急忙说道:“闺女,这不行,这……这样不太合适呀。您还是换个地方坐吧。”金瓮羽衣歪着头,好奇地问道:“这什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你就别这么扭扭捏捏的了好吗?”谱开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说道:“这真不好。真的,你就听谱伯一次,别来坐我这儿了。”金瓮羽衣一脸不解地问道:“有什么不好呢?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在顾虑什么。”谱开的脸色变得更加紧张了,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握着卷成小小书筒子的双手几乎攥成了拳头。金瓮羽衣当然知道谱开在山恐惧什么,故意问道:“你害怕兰阿姨突然来了吗?你就这么担心被她看到吗?”谱开听了这话,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嘴唇也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他只是沉默着,眼神中透露出慌乱。金瓮羽衣镇定自若地接着说道:“我都告诉你了,兰阿姨睡着了。她一时半会儿都醒不过来,你就放宽心吧。”谱开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让闺女坐我这儿的。”金瓮羽衣有些不耐烦了,提高了声音说道:“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我都不知道你害怕什么!就是兰阿姨来了,看到我在这儿,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啊?反而是你这紧张害怕的样子,才更容易暴露出来,让人看出不对劲呢。”谱开的额头上此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窗外照进的阳光下隐隐闪烁着,他有些慌乱又带着一丝恳求地说道:“闺女,这样吧,你现在还是去外面晒晒太阳。最近呢,真的,就最近,我又会去你房间看你的,你就放心吧。”金瓮羽衣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直视着谱开,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质问,她就这样静静地凝视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你说话可要算数?可别到时候又忘了,又找各种借口不去看我。”谱开的声音有些发颤,结结巴巴地说道:“算……算数……我肯定算数,你相信谱伯绝对不会食言的。”“你还不食言?”金瓮羽衣一下又怒了,语气里满是哀怨,她提高了音量说道:“谱伯!你对我真的是太狠心了啊!我都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谱开听了这话,缓缓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金瓮羽衣那充满怨恨的眼睛,似乎是在逃避着什么,又像是充满了愧疚。金瓮羽衣继续带着委屈地说道:“我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身体糟糕得不行,您都可以不去看我。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难受得要命,您却连个影子都不见。”谱开的双手慌乱地抓着书,那双手抖得厉害,书页被他抓得沙沙作响,似乎他内心的不安都通过这双手表现了出来。金瓮羽衣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谱伯,以前您要是看到我生病了,您会多着急呀,那时候您忙前忙后,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可现在呢,您居然可以视而不见,不闻不问,就好像我是个陌生人一样……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都会彼此关心照顾。”谱开急忙想要解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不是这样,闺女,我……我其实心里都惦记着你。”金瓮羽衣打断他的话,质问道:“我什么?你有什么话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谱开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我都在关心你呢,真的。因为我知道有你兰阿姨天天在悉心照料你,我才能够……”金瓮羽衣冷笑一声,愤怒地说道:“关心?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呢!你要是真关心我,会这样不管不顾吗?要是没有兰阿姨,我都已经死了!”谱开听了这话大吃一惊,声音颤抖地道得更加厉害了,说道:“闺女,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呀!我怎么会盼着你死呢,你这不是冤枉我吗。你说这样的话,真的吓着谱伯了。”金瓮羽衣带着一丝挑衅地说道:“说到你心窝里去了吧。你心里那点想法,我还能看不出来吗?”谱开脸上汗水直往下淌,着急地说道:“闺女,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呀!你这样说……让我……让我心里多难受啊……你知道吗!”金瓮羽衣愤怒地反问道:“我说的话难听吗?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自己做的事情,你心里不清楚吗!”,!谱开连忙解释:“不是闺女说的话难听……是你误会我了,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金瓮羽衣毫不留情地说道:“你现在说话,经常前言不搭后语的,非常自相矛盾呢!一会儿说关心我,一会儿又不来看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谱开满脸焦急,真诚地说道:“闺女,我即使自己死,也不可能想你死啊!你在我心里就跟亲闺女一样重要。”金瓮羽衣心中微微一动,可嘴上仍带着刻薄的语气说道:“哟,你真的还对我那么好吗?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谱开认真地说道:“对闺女的好,我没有一天改变过。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意一直都没变。”金瓮羽衣带着不满说道:“可你最近却这么对我。远远没有以前对我好了。以前你对我的关怀是无微不至,现在却这样冷淡无情。”谱开急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是这样……你真的误会我了。”金瓮羽衣追问道:“不是这样,那是哪样?你倒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啊。”谱开吞吞吐吐地说道:“闺女,我们最近……我们最近……最近的相处……真的有些……不太对劲……”金瓮羽衣厉声质问道:“我们最近怎么了?你倒是说清楚啊。”谱开犹豫了一下,说道:“亲密得……亲密得有点过了。这样……这样……不太好。”金瓮羽衣气息微弱的声音顿时充满了怒气:“你最近都不看我,都不关心我,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哪里亲密得有点过了?你这是找的什么借口!”谱开急忙更正道:“哦,不是最近,是前面几天……前面几天我们……我们走得……太近了。”金瓮羽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我看你现在,不仅脑子乱,说话也说不清楚一句。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谱开听了这话,再度低下头,脸上满是无奈和愧疚。金瓮羽衣满脸带着痛苦与愤懑,虽然气息不够,她却提高声音大声质问道:“你是不是感觉你自己现在特别难受啊?怎么,你难道就一点儿都看不出我的难受吗?我这心里的痛苦,你难道就完全察觉不到了吗?”谱开原本低垂着头,听到这话稍稍抬了抬眼睛,就看到金瓮羽衣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人也瘦了很多,显然是承受了许多痛苦,他心疼地说道:“闺女啊,你可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千万别把自己给拖垮了,你这身体要是有个啥毛病,我和你兰阿姨可怎么向你父母交代啊……”金瓮羽衣情绪激动地大喊道:“你都巴不得我去死,我还注意身体干嘛啊?反正我在你心里,估计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位置了,我就是死了,估计你也不会多在意了吧。”谱开紧张得眼皮直跳,语气带着哀求地赶紧解释道:“闺女,你可不能这么说呀,你这么说,可把谱伯这心里给伤透了,让谱伯这心里多不好受啊。”金瓮羽衣冷冷地反问:“你心里真的难受吗?我看你也不见得有多难受吧,说不定就是嘴上说说而已。”谱开一脸诚恳,声音里带着颤抖:“听闺女这么说,看着闺女的样子,谱伯这心里啊,就跟……就跟被刀绞一样,真的很难受,没有……没有半点的虚假啊。”金瓮羽衣不屑地冷哼一声:“哼,谱开,你知道吗?真正难受的是我!是我啊!是我金瓮羽衣啊!这世上没人能体会到我现在的痛苦,我所受的折磨,你根本就想象不到。”谱开无力地重复着:“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苦,我都懂。”金瓮羽衣愤怒到了极点,破口大骂:“你知道?你知道个屁!你要是真知道,你就不会狠心地让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到底经历了什么。”谱开被骂得无话可说,只能再次沉默无语了。金瓮羽衣用手捂着胸口,痛苦地说道:“我现在啊,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感觉心脏随时都可能停止跳动了,我这日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了。”谱开浑身哆嗦,可嘴里仍然还是只有那几句话:“闺女,你注意身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赶紧……赶紧把身体养好……”金瓮羽衣难过得泪水涌出,满心怨气地说道:“你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别的话能说了吗?我听你说这句话都听腻了,一点儿实际作用都没有。”谱开被说得紧张极了,看着金瓮羽衣流泪抽噎,两只手抓着那本书,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整个人慌乱得不知所措。换作以前,他早把金瓮羽衣搂进怀里了。金瓮羽衣带着悲腔,接着哭诉道:“我这胸口啊,一天到晚都堵得慌,闷得我难受死了,就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我都快喘不过一口气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疼,这种疼,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疼啊,你感受不到啊!”谱开满脸愧疚,支支吾吾地说:“闺女,谱伯我……我……我对不起你……是谱伯做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金瓮羽衣气呼呼地说:“你还知道对不起我!看来你还有一点良心,要是你连这点良心都没有,那我可真是白受这些苦了。”谱开结结巴巴地说:“我们确实……确实……”金瓮羽衣追问道:“我们确实什么?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别在这儿吞吞吐吐的。”谱开的声音仍然结结巴巴:“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确实……确实……做得……太不应该了。”金瓮羽衣听谱开突然这么说,顿时头皮一炸,瞪眼追问道:“你现在突然跟我讲什么呀?你是在责备我吗?你是在谴责我吗?”谱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磕磕绊绊地说:“我哪里责备闺女,我是说……我是说……说我们……确实……确实……一开始……就犯了大错……”金瓮羽衣觉得心里发凉,浑身发冷,她气息不够地继续逼问道:“我们确实一开始什么?你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谱开不敢看她的眼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闺女,我们确实……确实……一开始……就错了……从最开始,我们的做法……就是错误的。”金瓮羽衣冷冷地重复着:“一开始……就错了?这么说,从一开始,事情就不应该往这个方向发展,是吧?”谱开艰难地说道:“一开始……就就就……就不应该发生……如果一开始没有那样,或许……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些痛苦了。”金瓮羽衣紧盯着谱开,问他道:“一开始就错了,就不应该发生……谱开,你现在很后悔了是吧?”谱开听了,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说。金瓮羽衣一脸冷漠,探寻地看着谱开,缓缓开口道:“你心里,现在很恨我了是吧?从你现在的一些表现,我能察觉到你似乎对我已经有些别样的情绪,我猜那也许……不,肯定就是恨。”谱开微微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我怎么会恨闺女呢。闺女啊,你在我心里那可是无比重要的存在,我对闺女只有疼爱,哪里会有恨呢。”金瓮羽衣紧接着追问:“那你恨谁?既然你说不恨我,那这心里头要是有恨,总得有个对象吧,那你到底恨谁呢?”谱开低下头,神情有些落寞,声音低沉地说:“我,恨我自己。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做了那么多对不起闺女也让自己后悔的事,要是我能做得稍好一些,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金瓮羽衣继续追问道:“恨自己什么?你光说恨自己,可具体恨自己哪一点呢?是恨我们不该开始呢?还是恨自己对我漠不关心呢?你总得说得清楚明白一点吧。”谱开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闺女,如果……如果不是当初那样做,我们就不会有如今的这样的痛苦。每当想起当初的那些事,我就后悔得不行,要是能重新来过,我肯定……肯定不会再犯那样的错,就不会伤害闺女。可现在……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都陷入了这样痛苦的境地。”金瓮羽衣满脸失望和悲愤,她话带讥讽地说道:“你痛苦啥呀!我看你也没经历什么大灾大难的,每天就待在这屋子里,待在这床上,看书喝茶,成神成仙的,你能有什么痛苦的事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谱开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心里的痛苦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他只能沉默着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因为他更不想金瓮羽衣痛苦,又不能不让她痛苦。他没得选择。金瓮羽衣一步一步逼到床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说道:“让我瞧瞧你的痛苦。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痛苦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我就不相信我还看不出来。”谱开紧张得不断往后退缩,一直退到了床头挡板另一侧,已经退无可退,他眼神惶恐,声音愈发颤抖得厉害:“闺女,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呀。你这样靠近我,我心里真的很慌,你就别再往前逼我了。”金瓮羽衣满脸嫌弃地说:“谱开,你这么没出息,真是让我见识了!遇到点事情就只会退缩,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真不知道你还能干什么,真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对你动心的。”谱开着急地说道:“闺女,我们真的……真的……要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太近了,不太合适,要是传出去,对闺女你的名声也不好,要是你兰阿姨看到了,就又会多一个痛苦的人。而且,而且……要是谱玲知道了,我们怎么面对她呀?我是她父亲,她是你同学和闺蜜。以后,以后,我们咋见面,咋相处啊……所以,所以,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金瓮羽衣却突然把脸凑到谱开脸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谱开,说道:“是吗?这距离适当吗?我倒想看看,你说的适当距离到底是多远,现在这样的距离你觉得怎么样呢?”谱开闻到金瓮羽衣身上那自己已经熟悉的少女特有的气息,以前已经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喉咙顿时本能地滚动一下,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吞咽声,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也完全躲闪起来。,!金瓮羽衣分明看出了谱开无比纠结的心情,将身子靠他更近,贴他更紧,喘着微弱的气息,逼视着他。谱开又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但他双手仍然没有抱金瓮羽衣,仍然死死抓着星灯先生写的那本防疫抗旱书,就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金瓮羽衣由于身子太虚弱,刚才情绪又太猛,她眼冒金星,有些要虚脱昏迷的感觉,她只好喘着气,让自己先缓过这股劲来。然后,她伸出无力的双手,轻轻搂住谱开的脖子,皱着眉头,放缓语气,气息微弱地、慢悠悠地问道:“你这一天天地都不出门,就窝在这卧房里,也不出去走走,也不出去晒晒太阳,也不去瞧瞧我们辛辛苦苦采回来的花枝。”说到这儿,她觉得自己气息不够,深呼吸了几口,才接着说道,“谱开,你整天……你整天待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难道就没有……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谱开不看金瓮羽衣那苍白虚弱的脸,更不敢看她那由于体虚显得焦距不清的目光,他同样也是神情恍惚,思维混乱,有些无奈地回答道:“闺女,我……出门干什么?单位多少年都不上班了,我无事可做呀。”金瓮羽衣反驳道:“除了我爸爸那种政府部门,这些年来,许多单位都不上班了,谁让你去上班了?”谱开尴尬地回道:“闺女,你也知道,我又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外面办,我出去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何况现在国家提倡躺平抗旱,所以,所以,还不如待在房间里啊。”金瓮羽衣又有些生气地说:“谁要你到外面办事了?谁要你去远方交朋友了?明明近处就有事,可你就是不做啊!有些事情就摆在你面前,你现在就是装作看不见,不愿意去做啊。谱开,你完全变了一个人啊!”谱开一脸茫然地看着虚弱不堪的金瓮羽衣,问道:“闺女,什么事啊?我实在是想不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还能做什么。”金瓮羽衣搂紧谱开的脖子,急切地说:“抢救我呀!抢救我呀!现在……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你要是……你要是真的关心我,你就应该……应该想办法救我呀,救救我呀,这可是……可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啊……”谱开一脸焦急一脸恐慌,声音颤抖得厉害:“抢救闺女,我……我怎么抢救啊?我又没有什么医术,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救你,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做才行啊,闺女……你告诉谱伯……”金瓮羽衣同样颤抖的双手抓住谱开的手,直接放在了自己胸峰上,神情无比痛苦地说道:“我心里……很难受,你知道吗?它们……很难受,你知道吗?我现在……这种难受,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能见死不救吗?你就不能……帮帮我了吗?”谱开仍然抓着那本书的双手瞬间颤抖得更厉害了,手心手背都开始沁出汗珠,书的纸张不少都被打湿了。他同样十分虚弱的身体僵硬异常,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不知所措。金瓮羽衣一脸痛苦,大眼睛里全是绝望,她气息幽幽地说道:“哎,我这胸口……我这胸口……就好像被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死死压着,堵住,闷得我……闷得我真的……真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就像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我涌来……我感觉,就要被死亡……被死亡淹没了。”谱开无比心疼无比紧张地看着金瓮羽衣,用虚弱却又带着关切的语气说道:“闺女啊,你坚强一点,先别着急,等我这状态再好上那么一点点了,到时候啊,我就和你兰阿姨经常带着你一起出去走走,到外面去散散闺女这心里的闷气,说不定心情一好,这难受的感觉……就都没了……”金瓮羽衣满脸绝望地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你在说什么呀!我都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些有的没的,还在说些不着边的话。你知道吗?我呀,这心里头……真的没底,我就怕啊,我根本等不到那一天了,说不定哪天……这口气……就上不来了呢。”谱开一听,吓破了胆,眼睛瞬间也瞪大了,抓着书的手也终于搂住了金瓮羽衣,着急地说道:“闺女,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呀?你还这么小,怎么能讲这样的话呢?以后可千万别这么说,真的,你可不要这么吓唬谱伯好不好?你真的会把谱伯给吓死的。”金瓮羽衣无力地道:“我真的……会把谱伯吓死吗?”谱开声音无比痛苦:“闺女,听你这么说,谱伯这心里啊,就跟刀割似的难受。”说着,他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金瓮羽衣眼角的泪水。金瓮羽衣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地望着谱开,一脸认真地说道:“谱伯,我真的……真的不是在吓唬你,这是我此时此刻……最最真实的感受,我这心里头……就像压了一座大山,怎么……怎么都挪不开。”,!谱开听了,如万箭穿心,憋了很久很久的泪水,也止不住流了出来。可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有豆大的汗水和着他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流淌,滴落在金瓮羽衣脸上,也浸湿了两个人衣领。金瓮羽衣看到谱开难过焦急的神情,稍觉安慰,她因激动和虚弱早已汗湿的手拉过谱开的手,声音微弱地说道:“谱伯,你放下手中的书,好好伸手……摸摸……摸摸我的胸口,你仔细感受感受,还能感觉到我心脏的跳动吗?我怎么……我怎么觉得它跳得……越来越微弱了呢。”谱开有种五雷轰顶、头皮炸裂的感觉,他的手在金瓮羽衣的胸口上剧烈颤抖着,可却一动也不动,他声音颤抖着说道:“闺女,你可千万……千万不要想那么多啊,你这就是……就自己给自己……添堵啊……你只要放宽心,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带着口腔,豆大的泪珠从他眼眶里滴落下来。金瓮羽衣情绪激动地大声说道:“是我……是我在给自己添堵吗?根本就不是啊!明明……明明是你啊……明明就是你呀!就是你呀!是你谱开呀!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我怎么会落到……落到如今……如今这个地步……”谱开此时已经被金瓮羽衣的状态和话语吓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下巴都止不住地打颤,上下牙齿都紧张地互相撞击着,发出叮叮的响声,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闺女,闺女,都是……都是谱伯不对,都是……都是谱伯考虑不周……谱伯真的……真的对不起你……”看到谱开流泪,听到谱开致歉,金瓮羽衣并没有原谅他或好受些,她虚弱的脸上反而充满了愤怒,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就光你说这两句话……就可以了吗?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就能让我活下去了吗?就能把我……从那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了吗?”谱开听了,不知所措低着头,只有泪水在不住地滴落,嘴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一句话,脸上满是愧疚、自责和慌乱。金瓮羽衣气得浑身发抖,她拳头无力地捶打了几下谱开,大声喊道:“你这个狠心的家伙!我现在……我现在呼吸困难得……困难得都断气了啊,每呼吸一口……都像是要了我的命一样,你、你……你知道吗?”谱开一听,慌乱地从床上坐起身来,说道:“闺女,你坚持住,我,我这就去给闺女叫医生……”金瓮羽衣拉住谱开,冷笑一声,无力地说道:“这么多天了,你终于……你终于想到……想到要给我叫医生了。早干嘛去了呢?我都难受成这样了,你才……你才想起来。”谱开低着头,泪如雨下,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对不起闺女……谱伯真的对不起闺女,是谱伯不好,是谱伯疏忽了……谱伯该死……谱伯该死啊……”金瓮羽衣看着同样身子虚弱的谱开,质疑道:“你身体不是虚弱得都走不出门吗,你怎么去给我叫医生呢?你这身子骨,走两步……都得喘半天吧?”谱开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我行……我现在真的行了!为了救闺女,谱伯会有精神的。闺女,你就稍微等谱伯一会儿,我让你兰阿姨来守着你,我一定把医生给你叫来。”金瓮羽衣听了谱开的话,却满脸焦急,她一只手紧紧地按住谱开的胳膊,声嘶力竭地说道:“你难道是想……就这样……逃之夭夭吗?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想把我一个人……就这么扔在这里……不管不顾了吗?你拍拍自己的良心想想,你这样做……合适吗?”谱开被金瓮羽衣这突然的质问弄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他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闺女,你怎么……怎么能这么理解我的意思呢?我是去……我是去……给闺女请医生啊。”金瓮羽衣看着谱开那慌乱不堪的样子,担忧地说道:“你看看你这身体状况……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走得到医院吗?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别到时候没走到医院,自己就先倒下了。”谱开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那我……我……我叫你兰阿姨一起去,我们两个人一起,不行,她得留下照看你,我会叫马车的嘛……”金瓮羽衣痛苦地皱着眉头,急切地说道:“叫马车……也来不及了。时间可不等人,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谱开一脸茫然,问道:“什么来不及了?闺女,你别这么吓我!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谱伯真的快被闺女吓死了。”金瓮羽衣气得直蹬脚,提高音量说道:“什么来不及了?你好好想想,等你到医院的时候,我在这里……可能都……都已经不行了。等你把医生叫来的时候,我……我……我还……还能活着吗?恐怕到时候……一切……都晚了。”谱开听了金瓮羽衣的话,顿时汗如雨下,泪如雨下,他着急地说道:“那我和你兰阿姨直接带着闺女叫车,直接送闺女到医院好吗?这样速度能快一倍,闺女就少受很多苦了。”,!金瓮羽衣满脸焦急和愤怒,喘着大气说道:“你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就不能……当下……立刻……马上对我进行抢救吗?我现在……我现在……可是难受得要命啊!”谱开一脸错愕地反问道:“我抢救?闺女,我……我怎么能进行抢救呢?我不懂啊?”金瓮羽衣急切地回应道:“你就别磨蹭了,赶紧动手救我啊!”谱开无奈地说道:“我又不是医生,我根本就不会抢救啊!你让我抢救,这不是为难我……也害了你自己吗?”金瓮羽衣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你不是医生?可你刚刚不还在专心致志地……看医学书吗?而且看的还是……还是星灯大先生所着的医学书呢!”谱开顿时有些语塞,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是……这是……”他慌乱地指了指掉落在被子上的书,解释道,“这是……这是星灯大先生编撰的关于防疫抗旱方面的普及读物啊,并不是……并不是综合医学治疗书籍啊。”金瓮羽衣满脸不信的神情,说道:“你平时那么崇拜星灯大先生,在日常生活当中,你肯定也学习过……学习过不少他撰写的其他医学书籍啊?毕竟你这么喜欢他,没理由不深入学习他的专着啊。”谱开急忙摆手,连连说道:“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学习过其他的医学书籍。”金瓮羽衣满脸疑惑,追问道:“怎么会没有呢?你天天看有关星灯大先生的各类书籍,没道理不涉及……不涉及他的医学着作啊。”谱开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道:“隔行如隔山。我……我……我根本就看不懂那样的书籍呀!星灯大先生的医学专着,那些医学知识对我来说……就像天书一样。”金瓮羽衣满脸嘲讽,说道:“你还知道自己看不懂?那你装什么读书人?装什么知识分子啊?不懂……还在那里装模作样。”谱开急得直发抖,说道:“我……我……我没装……知识分子……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真没装。”金瓮羽衣双手叉腰,说道:“你还说你没装?看看你这表现,还不像是……装的吗?”谱开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闺女,你也知道,你谱伯我……我……其实就是一个搞水利工程的,只是这些年大旱,根本就没有什么水利工程可做,我闲下来已经很多年了。”金瓮羽衣上下打量了一下谱开,说道:“你一个水利工程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得上……也算得上是知识分子了。我说你装知识分子还不对,还不准确,毕竟你……毕竟你也是有……专业的知识和技能的。”谱开连忙摇头,说道:“不是,不是……我说这个,并不是要和闺女强调我是不是知识分子这件事。我只是想说明……我真的不懂医,不会抢救。”金瓮羽衣撇了撇嘴,说道:“强调也没用啊?你现在不是天天在家无所事事……躺平抗旱吗?完全就是……完全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那么好的专业技能……都施展不出来。”谱开低下头,满脸失落,说道:“是啊,到处都没水了,还要水利工程师干什么。没有水,我的专业根本就派不上用场。”金瓮羽衣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可有水的地方,你也不管啊!”谱开不解地抬起头,望着金瓮羽衣,满脸疑惑地问道:“除了长渎江,除了蟠鮕湖,这千山万岭,哪里还会有水呢?我实在想不出……哪里有那么多的水,能让我们搞水利工程的派上用场。”金瓮羽衣突然气息幽幽、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身上就有啊?”谱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精神恍惚的脑子压根不明白这啥意思,不解地问道:“你身上?你身上怎么会有水呢?这可太奇怪了。”金瓮羽衣认真地说道:“是啊,我有水的地方,你管吗?你可是水利工程师啊!你有专业能力,应该管一管啊。”谱开一脸难堪,尴尬地说道:“闺女,你都病成这样了,就别开玩笑了。你身上怎么可能有水需要水利工程师,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啊。”金瓮羽衣一脸严肃,说道:“我都快死的人了,这么严肃的问题,怎么会……怎么会是和你开玩笑呢?你可别不当回事啊。”谱开急忙说道:“我又说错了。谱伯不是故意质疑你的,谱伯只是觉得这……这太不可思议了。”金瓮羽衣着急地蹬了蹬腿,说道:“你别忘了,我正等着你救命呢!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谱开连忙说道:“我说了去给闺女叫医生啊,我这就去!我这就去请专业的医生来救你!”金瓮羽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谱开,说道:“想跑!你休想扔下我不管!”谱开急忙解释道:“闺女,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扔下闺女不管?你是意思模糊混乱了吗?谱伯这……这不是跑,谱伯这是……真是去给闺女叫医生……谱伯是真的想救你,只是谱伯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