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在第四天的一大早,天色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灰暗,遐旦裦兲的父母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就心急火燎地找来了。他们站在门外,显得十分拘谨,轻轻地敲着门,嘴里还不断说着:“打扰了,打扰了。”此时,刚刚收拾好碗筷的姝绾翠满心以为是自己的丈夫金瓮遥今天清晨终于成功通知到他们了,她带着几分期待打开了门,也没多想这个时间点也太快了点。可没想到,门外的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一脸惊慌焦虑,他们急切地问道:“翠妹子,兲儿……兲儿都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我们好多地方都找遍了,他……有没有……来你们家呀?”姝绾翠听到这话,大吃一惊,连忙问道:“你们自己来的呀?不是遥来通知你们的呀?”桃姿婹婹赶忙回应道:“是啊,是我们自己找来的呀。我们没见到金瓮主任啊。”姝绾翠想了想,说道:“哦,应该是途中错过了。”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些喜色,急切地问道:“这样说来,兲儿在你们家是吧?”姝绾翠点了点头说:“在呀?我真没想到你们是自己找来的。前天我就让羽衣去通知你们了,昨天清晨和今天清晨我都让遥去通知你们了。”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一脸疑惑地说:“昨天和今天我们都没有见到金瓮主任啊,前天也没有瞧见咱闺女啊!”姝绾翠听后,脸上有些尴尬,觉得不好意思再细究这个事情了。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接着又问:“兲儿在哪里啊?他怎么听到我们说话了来找他了都不出来看一下?”姝绾翠犹豫了一下说:“他,在楼上,走不下来……”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惊讶地问道:“走不下来?”姝绾翠解释道:“对。前天,他翻院墙……不小心掉下来,受伤了。”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听后,大吃一惊:“哎呀,他……他怎么能干这种事啊。”姝绾翠安慰道:“事情不发生,已经发生了,你们也不要过多责备他了。”桃姿婹婹焦急地问道:“兲儿伤得……伤得很重吗?”姝绾翠认真地说:“确实很重,但你们也不要着急,已经治疗了。”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听后,急得手和身体都哆嗦了起来。姝绾翠接着说:“我已经请医生来给他治疗过几次了。”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感激地说:“真是太感谢了。”说着,双双感恩戴德,就要下跪。姝绾翠连忙一手扶住一个人,赶忙说道:“别这样,别这样,我也是把他当儿看的呢。说真的,这几天我天天守着他,确实是把我累坏了,天天都盼着你们到来,可就是不见你们来。现在……你们来了,这就好了。”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深受感动,他们真的没想到自己儿子这么遭难的时候,金瓮遥、姝绾翠夫妇还能这么对待自己儿子。两人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模糊了他们的双眼。他们很快跟姝绾翠来到了楼上,当姝绾翠打开被子,他们看到儿子那受伤的模样后,心疼得不成样子。遐旦佑箉愣愣地站在那儿,一时说不出话来,浑身瑟瑟发抖着,仿佛他自己也承受着儿子的伤痛。桃姿婹婹心疼万分地搂住儿子,原本心中满是心疼的话语想要倾诉,可话到嘴边,却先责备起儿子来了。她带着几分急切又痛心的语气说道:“儿啊,儿啊,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啊?翠阿姨一家平日里对你可真是好到了极点,关怀备至,还那么用心培养你,你怎么能做出这样让人心寒的事啊?你可真的是对不起他们啊!”遐旦佑箉羞愧得无地自容,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父母,他缓缓地把头扭向一边,然后紧紧地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能逃避这让人难堪的场景。原本傻愣愣站在那儿的遐旦佑箉,突然就像是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了一般,扑通一声直直地给姝绾翠跪下了,他低着头,无比愧疚地说道:“真是给你们一家添麻烦了,这些日子让你们为我这淘气儿子操碎了心,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姝绾翠见状,连忙伸手去扶他起来,而桃姿婹婹看到这一幕,也跟着跪下了。姝绾翠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止不住的泪,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地说道:“快别这样!快别这样啊!他这几天的遭遇就让我心疼得不得了,心都天天揪着,你们再这样,我……我哪里受得了啊。”遐旦佑箉在姝绾翠的搀扶下,慢慢地站起身来,他一脸诚恳地说道:“你们一家的恩情,对于我们一家来说,那是比山还高,比海还深,我们永远都会铭记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记。”姝绾翠连忙摆了摆手,连声道:“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咱们之间要是再说这些,那不就显得见外了嘛。”遐旦佑箉一脸感激地说道:“千言万语,哪怕说上三天三夜,也表达不了我们心中对你和金瓮主任的感激之情啊,我们现在也不多说了。”,!说到这儿,他缓缓转向床上躺着的遐旦裦兲,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地说道:“儿啊,你这几天可把你翠阿姨辛苦惨了,麻烦惨了,让她为你操了多少心啊。起来吧,咱们回家吧。”说着,他就伸出手想要去拉儿子。遐旦裦兲却在床上突然一声尖叫,声音带着几分惊恐和抗拒:“别拉我!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姝绾翠慌忙上前拦住遐旦佑箉,着急地说道:“兲儿哪能起得来啊?不能这么鲁莽地拉他啊。”桃姿婹婹轻轻打了心急的丈夫一下,嗔怪道:“就你这么粗心,也不想想儿子现在的状况。”姝绾翠这才详细地说道:“兲儿右腿膝关节错位了,昨天才第二次复位,关节处还肿得老高,疼得厉害。另外,左脚踝当天也是脱了臼的。而且全身都是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坐都没法坐起来,想要站起身来更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走路什么的了。”桃姿婹婹泪水止不住地流,她看着儿子,又生气又心疼地说道:“你这么冒冒失失的,你真的是不要命了,你知道你这样让我们多担心吗?”姝绾翠连忙劝说道:“别责备兲儿了!别责备兲儿了!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一定知道自己错了。你们也别着急了,先坐下歇一会儿吧,你们这一路赶来也累坏了,我到楼下去给你们拿两个水杯上来,你们先喝点水解解渴。”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连忙连声道:“不渴!不渴!不麻烦您了!不麻烦了!我们真不渴。”姝绾翠安慰他们道:“手术早就做好了,医生把他全身的伤口也都仔细检查治疗过了,最严重的时刻已经过去了,现在就只需要等一些日子,他的身体就能慢慢恢复了。所以,你们不用再这么焦急担心的。”遐旦佑箉感激地说道:“妹子啊,我把他背下去,叫辆马车,先把他弄回去……下次我们再专门过来感谢,也把这几天的医药费给结一下,不能让你们再破费再花精力了。”姝绾翠连忙说道:“别提医药费的事了。”说话间她见遐旦佑箉要抱儿子,连忙说道,“他肋骨有一根都快断了,胸口很疼,哪里能背啊?”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吓得睁大了眼睛,傻傻地望着姝绾翠说不出话来。这时,姝绾翠又补充道:“而且就算能背,也不能这么背出去呀!就这么背出去,在外面等马车的时候,左邻右舍、街坊邻居看到了,那不就……”她压低声音道,“事情要是传开了,对孩子的影响可不好啊。”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刚才只顾着焦急了,心里只想着儿子给别人家添了大麻烦,一心就想赶紧减轻别人家的负担,却忽略了这个更严重的问题。是啊,如果儿子就这么背出去,被人看到了,那他一生的名誉不就彻底毁了吗?而且还会连累这善良的好人家。姝绾翠温和地说道:“等他稍稍恢复了些,再说吧。你们知道这个事,看到他现在的情况,我也就放心了!”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满脸都是感动的泪水,他们激动地说道:“你们救了他啊!你们救了他啊!要不是你们,我们真不知道他已经怎么样了。”这时,他们也渐渐意识到,儿子这样的事,是犯罪啊,而金瓮遥、姝绾翠一家不仅没有报案,不仅没有动用自己手上强大的职权处置他,还如此尽心尽力地拯救他、伺候他,一个连床都不能起的人,拉屎撒尿都无法自理的人,姝绾翠他们照料他,其间付出了怎样的辛苦,可想而知。没过多久,姝绾翠热好了药汤,端着药碗走上楼来。她正打算像前几日一样,细心地给遐旦裦兲喂药。这时,桃姿婹婹连忙伸出手来,想要接过那碗药汤,她温柔地说道:“翠妹子,让我来吧。”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遐旦裦兲竟然不让他妈妈喂药。桃姿婹婹满脸慈爱,轻声哄着:“乖啊,嘴巴张开……”可遐旦裦兲不仅没有乖乖张嘴,反而一下子又躺回到床上,还把头扭到一边,深深地埋到了枕头上,故意躲避着他妈妈。姝绾翠见状,只好走上前去,重新轻轻地扶起遐旦裦兲,一口一口地给他喂药。桃姿婹婹略带责怪地说道:“你这孩子,非要累你翠阿姨啊!”就在姝绾翠正耐心地给遐旦裦兲喂药的时候,上了些年纪的晴柳弦医生也再次来到了这里。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跟着迎下了楼来,他们急于从医生的口中更加详细地了解了儿子的伤情。直到这时,他们这才知道,儿子伤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自然,他们也深刻体会到了姝绾翠夫妻这几天照顾自己儿子是多么不容易,其中的艰难程度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几个人上楼进入房间后,晴柳弦医生仔细地给遐旦裦兲复查之后,对一些受伤的部位换上了新的药。然后,他安慰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道:“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想完全恢复,那是需要一定时间的。只是这孩子不太听话,你们可得把他管严一些,时刻看牢他,免得他乱来。要是让伤情出现反复,那样出现意外的话,你们肯定接受不了,而传出去……我的名声也不好听啊。”,!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连忙连声致谢:“辛苦晴柳医生了,这次孩儿的事给您添麻烦了!治好兲儿的伤,全靠您了。”晴柳弦医生又耐心地进行了一番嘱咐之后才转身离去。虽然遐旦裦兲的父母都来了,但是整个上午,遐旦裦兲还是只愿意与姝绾翠亲近。他紧紧地抱着姝绾翠,对自己的父母却是不理不睬的。这可把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弄得十分尴尬,他们觉得是自己夫妻俩这几天没能及时来好好伺候儿子,在儿子最需要他们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所以让儿子记恨上他们了。而姝绾翠也感到有些窘迫,仿佛是自己剥夺了遐旦佑箉对他父母应有的爱。不过,遐旦裦兲如此依恋她,当着自己父母的面,对自己仍然像前几天一样依依不舍,这又让她十分感动。她真的感觉这孩子是离不开自己了。中途的时候,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对姝绾翠说,他们想看看金瓮羽衣。姝绾翠连忙连连点头,正准备陪着他们下楼去看自己的女儿。可是,遐旦裦兲却死死地抱住她,怎么都不肯松手。姝绾翠无奈之下,只好坐回了床头边。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下楼去之后,姝绾翠看着怀里的遐旦裦兲,语重心长地说道:“兲儿,你不能对他们那么冷淡啊,那可是你的爸爸妈妈呀!”遐旦裦兲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姝绾翠,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姝绾翠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对我这么依恋,可不太好啊!到时候,你爸爸妈妈会不开心的,羽衣看到了也会觉得别扭的。”遐旦裦兲依旧不说话,只是泪水默默地流淌下来,打湿了姝绾翠的衣襟。姝绾翠被他的状态深深感动了,内心涌起了无限的温柔,那种温柔比母爱还要温暖还要细腻。她轻轻地捧着遐旦裦兲的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温柔地说道:“下午,这头,也得洗一下了。”遐旦裦兲点了点头,唔了一声,然后也在姝绾翠白皙的脸上亲了一下。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下了楼,来到了金瓮羽衣的闺房之外,他们二人打心底里是真心实意地喜欢金瓮羽衣这闺女。在过往的时光里,他们也确实是发自肺腑地希望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能够风风光光地把金瓮羽衣娶回家,让她成为自家的媳妇,一家人能够和和美美地过日子。然而,谁都没有料到,他们的儿子突然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地出状况,一连串的意外事件就像密集的冰雹般砸来,使得原本两人如同胶漆相融一般亲密无间、如鱼得水般其乐融融的关系遭受了重重的挫折,面临着极其严峻的考验,就好像原本坚固的桥梁被汹涌的洪水冲击得摇摇欲坠,最终眼睁睁地看着它垮塌了。他们二人站在卧房的外面,一声声亲切地呼喊着“闺女闺女”,那声音里满是关切与焦急,就这样持续叫了好长一段时间。可是,待在里面的金瓮羽衣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喊一样。这一情况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想,都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要知道,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他们对金瓮羽衣这孩子那可真的是好到了极点,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对待金瓮羽衣比对待自己的亲闺女遐旦蔷薇还要好。他们总是不遗余力、竭尽全力地去关心她、照顾她,只要是金瓮羽衣需要的,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去满足她。谁能想到,如今她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就好像之前他们所有的付出都被她抛到了脑后,甚至还积怨于他们。不过,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心里也明白,是自己的儿子先对不起别人,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深深地伤了人家的心,人家才会有这样的表现。所以,一切也是情有可原的。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就那样尴尬地在门外站了许久,站得双脚都有些麻木了,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失落,最终只好脚步有些沉重地重新上楼去了。从楼厅进入房门之后,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缓缓地走了进去,他们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屋内的场景上。只见儿子依旧安稳地抱在姝绾翠的怀中,那亲密的模样仿佛彼此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姝绾翠静静地看着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的表情,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问道:“羽衣没开门是吧?”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们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他们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深深地依恋着姝绾翠,而姝绾翠的女儿金瓮羽衣却对他们十分冷淡,甚至连开门见上一面都不愿意。但他们并没有觉得这是金瓮羽衣的不对,而是在心里仔细琢磨反省,感觉在这两个多月里,自从两个孩子之间出现矛盾之后,他们对金瓮羽衣没有像过去那么好了,没有做到像姝绾翠这样对他们儿子一样一如既往地给予金瓮羽衣满满的爱。,!当然,他们也压根没有机会见着金瓮羽衣这孩子,他们只是后悔自己没有主动多多到姝绾翠家中来看望金瓮羽衣和他们一家,无论人家什么态度,自己都应该脸皮厚点,多过来走动走动。他们甚至想到,瞧瞧自己儿子脸皮多厚啊,真是比防霸兽的城墙还要厚呢!人家不欢迎不开门他就翻院墙呢。但终归人家对自己儿子还是这么好啊。两相对比,反倒显得自己夫妻的心胸不如人家夫妻了。当然,也存在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别人是大官员之家,而自己只是普通渔民之家,如果在别人不欢迎的情况下,他们也实在做不到像自己儿子那么厚脸皮。姝绾翠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窘迫的神情,脸上露出了略带歉意的神色,温和地说道:“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呀。羽衣最近也生病一两个月了,在这段时间里,她好几次瘦得都脱了形。她可能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太好看,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她这样子吧。”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听了之后,心里心疼,只好尴尬地哦哦着。他们看着自己的儿子与姝绾翠那么亲近,关系十分融洽,而儿子却对他们亲父母有些疏远,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那种复杂的情绪在心底慢慢蔓延开来。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心里虽然闪过一丝小小的醋意,可很快,这种醋意就被深深的感动所取代。儿子如此地依恋姝绾翠,这让他们的内心泛起了层层涟漪。因为由此可以想象得到,在儿子受重伤后的这几天里,那是一段多么绝望的日子啊。在那些儿子心中黑暗的时光中,姝绾翠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关爱,又是怎样不辞辛劳地悉心照看他,才最终让儿子对她产生了这般深厚的依赖。不久之后,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这对夫妻就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姝绾翠付出心血的那种滋味,但肯定远远达不到她独自承受的那种程度。姝绾翠温柔地对遐旦裦兲说道:“我下楼去准备午饭了,兲儿,你要不要去上厕所啊?今天你爸爸妈妈都来了,这样就方便多了。”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遐旦裦兲两次趴在板凳上被她拖到厕所的情景,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戏剧画面一般在她眼前清晰地浮现,这让她感到十分后怕。因为那段经历,不仅她自己吃了不少苦头,受够了劳累和艰辛,遐旦裦兲更是吃尽了苦头,受够了疼痛的折磨。毕竟他的肋骨受了伤,其中一根几乎都要断了,趴在板凳上的时候,那该是多么钻心地疼啊。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那么怕疼的孩子,每一次的挪动都仿佛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好在遐旦裦兲没有坚持再让姝绾翠带他去上厕所。而是在这么多天以来,终于给了他父母一个机会,让他们为自己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由于儿子的伤情比较特殊,既不能背着,也不能抱着,更不能抓脚抓手地抬着。他们本想着把他扶到长板凳上,然后用凳子将他抬到厕所去,但也被姝绾翠劝阻了。姝绾翠这时及时提醒道:“你们可以一人站在一边,架着他的双肩,这样,他的双脚就不需要用力了。我来拿凳子,待会儿他得趴在这凳子上才能大便,不然他受伤的双腿是根本没法蹲着的。”于是,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这对夫妻,一边一个稳稳地架着儿子,小心翼翼地往厕所走去。姝绾翠则端起那条板凳,快步走到他们的前面。姝绾翠先来到厕所里,仔仔细细地将板凳在便池前合适的位置架好,还确保凳子摆放得平稳又安全。遐旦裦兲今天终于比较轻松地解决了上厕所的问题。不仅有爸爸妈妈两个人架着他去上厕所,然后又架着他返回房间,关键是当他趴在凳子上的时候,还有他的父母一边一个兜底托着他,让他感受到了安心和舒适,让他在整个过程中不再担心因伤痛和体力不支而从凳子上滑落,坠入便溺中。这个场景很有象征意义,就像在遐旦裦兲重口味的人生之路上,他的父母对他进行了无私的无底线的托举。在忙碌好了遐旦裦兲上厕所这件重大事情之后,桃姿婹婹始终坚持着要下楼去和姝绾翠一同做午饭。她的态度十分坚决,仿佛这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姝绾翠也就没有过分拒绝,于是两人便一起下楼,走进了厨房,开始为大家准备午餐。在一番忙碌之后,不到一个半时辰,午饭终于做好了。当姝绾翠来到金瓮羽衣的闺房外叫门的时候,桃姿婹婹就静静地端着汤碗,一声不吭地等在一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与担忧。金瓮羽衣并不知道桃姿婹婹就等在门外。当她伸手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猛然间看到了两个多月都没有再见过面的桃姿婹婹,身体条件反射地就想要将门关上。然而,她看到桃姿婹婹一脸谦卑、羞愧、难过地陪着笑,那笑容里更带着几分讨好,几分自责,还有几分对金瓮羽衣的思念。,!金瓮羽衣看到这样的笑容,想到过去桃姿婹婹对自己的好,顿时心软了,就觉得不好意思那么做了。而且,当她伸手接过饭碗的时候,还轻轻地叫了一声:“婹婹阿姨好。”那声音虽然轻柔,却让桃姿婹婹心里一阵温暖,心情大好。桃姿婹婹连忙应了两声:“好!好!”话音刚落,泪水就止不住地扑簌簌从她漂亮的双眼中流下来。那泪水里包含着太多的情感,有见到金瓮羽衣的激动,有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的愧疚,也有对金瓮羽衣的疼爱。她将手上的汤碗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头柜上之后,很想伸出手去在金瓮羽衣的头上轻轻地抚摸一下,想要感受一下那熟悉的触感,表达一下自己的关爱。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只是柔声说道:“闺女,你先吃饭,阿姨等会儿再来看你。”说完,她陪着笑,和姝绾翠一起退出了房间。到了遐旦裦兲吃饭的时候,这孩子仍是不要妈妈桃姿婹婹喂饭。他倔强地摇着头,紧闭着嘴巴,好像妈妈喂的饭就不能吃似的。没办法,姝绾翠只好继续耐心地给他喂汤、喂饭、喂菜。她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十分熟练轻柔,就像照顾一个婴儿一样,眼神里满是关爱,生怕弄疼了遐旦裦兲,或撒落了饭菜汤渍。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画面,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百感交集。他们心里十分清楚,这几天自己的儿子就是在姝绾翠这样悉心地照料下过来的,所以儿子才对她如此依恋。姝绾翠不仅要照顾孩子的吃饭上厕所,还要关心他的情绪和状态。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想到这些,感动得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他们为姝绾翠的善良和付出而感动。只是在中途的时候,他们会忍不住说上几句:“兲儿啊,你让妈喂吧,你让爸喂吧,你翠阿姨辛苦这么多天了,也让她歇一歇吧,也让她好好吃上一口热饭热菜吧。”他们担心姝绾翠只顾着照顾孩子,不仅辛苦,而且都吃不上热乎的饭菜。饭后,桃姿婹婹仍然陪着姝绾翠一起下楼去收拾厨房和碗筷。在这些时刻,这两个年龄还并不大的少妇,就如同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姐妹花一样。虽然桃姿婹婹年龄略微大上一些,而且她出生在异国他乡的大山之中,是一位山野村姑。在那里,她从小就参与各种劳动,过着简单而又辛苦的生活。后来,在遐旦佑箉给她打嫁妆的那段时间里,两人两情相悦,最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私奔,来到了遥远的蟠鮕国。在这里,他们改变了生命的轨迹,成了千里蟠鮕湖上的打鱼人。终年里,他们在风里来,在雨里去,甚至因为遐旦裦兲这孩子意外地在归船上直接降生在了寒冷的湖水里,她当时奋不顾身直接跳进了滔天巨浪中,在湖水中浸泡震荡太久,患了月子病。可即便如此,即便到了干旱这些年,她也没少出湖劳作。所以,桃姿婹婹的肤色不可能像姝绾翠那样白皙细嫩和光滑。但是,她那种独特的美丽却是掩盖不住的。从整体感觉上来说,她一点也不比姝绾翠弱,反而给人一种健康肤色的美丽,那是一种历经生活磨砺后所散发出来的美,她的脸型甚至比姝绾翠的脸型要更好看一些。与她这种大自然般朴实的美丽相比,姝绾翠则有着大家闺秀般的另一种美丽,她的美显得知性、优雅、温婉,有一种柔弱的迷人气质。不久之后,三位长辈又一起开始给遐旦裦兲洗头。姝绾翠轻轻摩挲着遐旦裦兲的头颅,轻声说道:“好在兲儿头上没有大的伤口,这样简单洗洗头是没问题的。前几天,我之所以一直都没给他洗头,原因有好几个。一是怕洗头的过程会引起他伤口的感染与伤痛,让他难受;二是我自己前几天身体也累到了极限,实在没有力气去好好给他洗头;三是这种情况给他洗头我一个人操作起来实在不方便,甚至根本做不到,稍稍控制不好,就会弄得他很难受。不过我们今天洗头的时候也尽量不要去挠他的头,还是担心他里面有擦伤,所以,只要把头发表层的污秽洗去就可以了,以免弄疼他。”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听了姝绾翠的话,纷纷点头。们把头点得很认真,还连声应和着,完全听从姝绾翠的安排,在他们心里,姝绾翠如此细心地照顾他们的孩子,如此有经验,他们感动之余,非常愿意听她的。仰躺在床上的遐旦裦兲在父母的帮助下,处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上。父母一人坐在一边,轻轻地扶着他,将他的头从床上悬空伸到外面。姝绾翠则准备好了两个放在方凳上的塑料盆子,开始给遐旦裦兲洗头。她拿起一只塑料水瓢,从放在一边的装有温水的盆子里舀水,然后慢慢地浇在遐旦裦兲的头上,而头上洗出的污水则顺着头发流入头下的空盆中。旱灾已经持续十三年,在这漫长的时间里,躺平抗旱的人类为了节省体力,生活用品广泛使用轻便的塑料用品。在日常生活中,除了冬天偶尔会有人用木盆烫烫脚之外,很少有人会使用木盆了,毕竟塑料用品轻便太多,使用起来能节省很多力气。,!遐旦裦兲洗好头之后,姝绾翠拿起一条干毛巾,轻轻地为他擦干头发。为了防止他感冒,姝绾翠又用干毛巾把他的头包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移向有一些从窗外射入太阳光的一边,让阳光能温暖他的头。而在整个晒干或者说晾干抑或说捂干的过程中,姝绾翠几乎一直坐在床上,紧紧地抱着遐旦裦兲。她原本不想让遐旦裦兲的父母看到他们的孩子对自己如此依恋的,因为她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好。可遐旦裦兲对她的依恋表现得如此明显,她也实在没有办法。当然,她的心里也特别欣慰,因为这足以向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证明,这几天以来,自己对他们的孩子是多么用心,付出了多少关爱,所以他们的孩子才会对自己如此依恋。她希望如果今后有一天遐旦裦兲与金瓮羽衣发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时,他们一家能够记住自己一家人这段时间对遐旦裦兲的好,站在公正的立场上,多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对自己女儿好一些。当然,姝绾翠可能自己还没有清晰地意识到的是,她也对遐旦裦兲的依恋上了瘾。她觉得当遐旦裦兲如此依恋自己的时候,自己特别有存在感,感觉自己特别有价值。她甚至也觉得自己有些依恋上了遐旦裦兲对自己的这种依恋,享受着这种被孩子依赖的感觉。在这个漫长而又充实的下午,三位大人就这样始终围绕着遐旦裦兲度过了一段心情极为复杂却又无比温馨的美好时光。他们时而为遐旦裦兲之前所犯的错误而忧心忡忡,时而又为他如今的伤痛感到万分心疼,时而也为他的将来感到一些担忧,但聊天时的语气都充满了温暖与欣慰,让遐旦裦兲听着也不至于刺耳、反感和焦虑。时间就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交织中缓缓流逝,直到夜幕降临,天色完全黑透,家中早已点上灯盏,金瓮遥主任才回到家中。金瓮遥一进家门,脸上满是奇怪的神情,开口说道:“我到你们家去的时候,那两个孩子跟我说你们出门了。也不知道你们这出门是去忙啥了,我当时还挺纳闷的,怎么孩子几天不在家你们也不着急找找啊。”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听了,顿时感激涕零,声音带着颤抖地说道:“这都三天没见到孩子了,我们心里其实也是惦记得不行,到处找,所以今天就找到你们家了。我们真没想到他来你们家了,不然第二天就找过来了。”他们声音被自己激动的情绪中断片刻:“唉,这次啊,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为我家孩子付出了这么多,实在是太辛苦你们了。”说着,夫妻俩的身子就往下沉,又要下跪致谢。姝绾翠和丈夫金瓮遥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们,姝绾翠还轻声说道:“可别这样,这都是应该做的。”金瓮遥则爽朗地笑着说:“千万别这样啊。要说辛苦,那也是阿翠她一直在独自辛苦呢。我每天早出晚归的,社区里的公务实在是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就忙个没完没了,都没多少时间能顾得上家中的事儿。”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听了,更是泪流满面,哽咽着说道:“你们不计较我们儿子之前犯下的错,不仅不惩罚他,还拼尽全力救了他,而且还对他这么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你们这份恩情,我们一家就算是到了下辈子也不会忘记。”金瓮遥摆了摆手,认真地说道:“不要这么说,这也是我们社区工作的一部分嘛。只是真心希望经过这一次的事情,裦兲他能够真正懂事起来,变得成熟稳重,以后不要再犯那些糊涂事儿了。”遐旦佑箉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懊悔说道:“他要是再不懂事的话,真就对不起你们对他的栽培,真就辜负社区对他的厚望了。”说到这儿,他哽咽了一下,“每当我看着家中那满满一屋子的奖状、奖章和奖品,我就深深知道,如果不是您金瓮主任和翠妹子对他厚爱有加,他怎么可能获得那么多荣誉啊。都怪他自己不懂得珍惜,自己亲手把大好的前途给毁掉了啊!”说着,他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金瓮遥见状,连忙伸手扶住遐旦佑箉颤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他那些荣誉可不是只靠我和社区的努力就能得到的,他自己也是付出了很多的。而且啊,现在我们可不能这么早就下结论,就认为这孩子没救了,不行了。我们还是要对他充满希望,至少我是一直这么认为的。你们做父母的,就更应该对他抱有信心才是。毕竟他可是国王和女王同时表扬过的人呢,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啊。”桃姿婹婹听了金瓮遥的这番话,感动得直接哭出了声,身子因为激动都有些站不稳了。姝绾翠连忙紧紧地把桃姿婹婹拥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别太激动了,你放心,孩子会好起来的。”原本两家大人因为孩子出现了问题而产生了一些隔阂,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生疏和有些微妙与尴尬。然而就在今天,经过这一番交流和沟通之后,不仅之前的那些隔阂完全消除了,而且两家大人之间的关系反而显得比以前更加亲近了,虽然两个孩子的关系还毫无恢复的迹象,甚至这次连面都还没有见过。,!晚饭过后,因为家中还有两个还不会做饭孩子,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伺候忙活好遐旦裦兲上厕所后,便准备回到家中。他们原本也是要留下一个人来照看儿子的,可儿子并不希望他们能留下,还有儿子睡的是单人床,他们也不想给儿子换房间,给别人家再添麻烦。反正在儿子没回家之前,夫妻俩每天都会过来。可这时,金瓮遥却提醒道:“你们看到孩子的状况后,心里也就有底了,也就不用太担心了。所以,也不用天天跑过来。你们要是来得太勤了,左邻右舍、街坊邻里反而会觉得非常反常,会猜测发生了什么事,出了什么问题。”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连声道:“嗯嗯,我们只知道着急,考虑欠妥。再来的时候,我们一定尽量注意附近有没有人,没有人的时候,我们再来敲门。只是实在是辛苦你们了。”金瓮遥仁厚地笑道:“最艰难的几天都度过了,不用那么担心了。放心吧!放心吧!”遐旦佑箉和桃姿婹婹夫妻俩千恩万谢后离去。最出人意料的是,遐旦裦兲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父母的到来而减少对姝绾翠的依恋,他反而依恋更深,仿佛有一种紧迫感,好像不久的将来就要被父母带回家了,从而,再也不能像这几天这样与姝绾翠朝夕相处、相依相偎了。所以,他珍惜与姝绾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再没有姝绾翠的日子,自己会怎么过。灯光中,姝绾翠抚摸着怀里的遐旦裦兲,声音温柔地问道:“兲儿,你怎么又哭了?”遐旦裦兲鼻子酸酸地抽动着,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姝绾翠,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姝绾翠也心疼地搂紧他:“兲儿,不要难过好吗?你这样,妈心里也不好受。”说到这儿,她眼角不由滑出两颗泪珠来,然后,轻轻地在遐旦裦兲的泪脸上亲了一下。遐旦裦兲也亲吻着姝绾翠,心里因此有了巨大的安慰与幸福。:()神幻宇宙梦王橹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