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被重新关回了那个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单间”。看守依旧森严,但伙食里多了一小块咸肉干。这微小的“优待”像一针强心剂,让他(包皮)那颗在末世里早已油滑成精的心又活络了几分。他(包皮)知道,自己那点修修补补的手艺和那个真假难辨的军需库情报。勉强在铁砧营地这艘破船上换到了一张站票,但离真正的“自己人”还差得远。想活得更滋润,甚至…有机会溜走?他(包皮)需要拿出更有分量的东西。机会,或者说“渠道”,很快就来了。几天后,一支由王魁带队的小型搜索队返回营地,带回了少量罐头和药品,但也带回了三个新面孔——一对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中年夫妇,和一个饿得皮包骨、眼神却异常机警的半大孩子。这种“捡人”在末世并不罕见,营地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从新人口中榨取关于外部世界的情报。照例,隔离、询问、甄别。包皮隔着看守的缝隙,远远瞥见了那个被单独带到一边问话的孩子。孩子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烂肮脏,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有一个模糊的、用特殊针法缝制的标记。包皮的心猛地一跳!这个标记…他认识!属于一个在各大幸存者据点间游走、专门倒腾消息和违禁品的隐秘小团伙——“地鼠帮”。这帮人神出鬼没,消息灵通,但代价也高得离谱。包皮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场豪赌。他(包皮)需要接近那个孩子,需要套出“地鼠帮”最近在磐石堡垒附近活动的真正目的。这需要付出代价,而他(包皮)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只有营地刚分给他(包皮)的那点可怜的“信任度”。他(包皮)敲了敲充当牢门的木板,脸上堆起最诚恳的表情:“兄弟,麻烦通报一下马队长或者刘波兄弟,就说我…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关于…关于新来的那个小子!可能关系到营地的安全!”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仓库里和王魁、刘波清点那点可怜物资的马权耳中。“包皮?他又搞什么鬼?”刘波皱眉,语气充满不信任。王魁也摇头:“这小子滑不溜手,怕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马权沉默片刻,看着手中仅剩的半盒抗生素和几支止痛剂——这是营地最重要的战略储备之一。“带他过来。看着他(包皮)。”他(马权)最终决定听听包皮要说什么。包皮被带到仓库角落,在两个守卫虎视眈眈下,他(包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真诚又急切:“马队长!刘大哥!王大哥!我…我刚才看到新来那孩子了!他衣服上有个不起眼的标记,是‘地鼠帮’的暗记!”“地鼠帮?”王魁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脸色一沉:“那帮钻地洞的老鼠?他们的人怎么会混进我们捡的流民里?”“这正是问题啊!”包皮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鼠帮’无利不起早!他们的人扮成流民混进来,要么是踩点想偷东西,要么就是有别的图谋!磐石堡垒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多股势力都在暗地里活动,我怀疑…跟‘地鼠帮’最近倒腾的一个大消息有关!”“什么大消息?”马权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包皮眼底。包皮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具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听说…非常值钱!是关于北边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叫什么…‘灯塔’?还是‘光塔’?据说…据说那里有旧时代留下来的‘大宝藏’!或者是什么能救命的‘神药’!好多有实力的人都在偷偷打听,想派人去找!”“灯塔?光塔?宝藏?神药?”刘波嗤笑一声:“包皮,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言,末日前就一堆!”“不是传言!”包皮急了,额头冒汗:“是真的有蹊跷!我…我听说磐石堡垒的‘秃鹫’(磐石堡垒的二号人物,以贪婪狠辣着称)最近私下里派了好几拨心腹往北边去!装备精良,行踪诡秘!还有,黑石镇那边的‘疯狗’团也突然安静了不少,我怀疑他们也盯上了!能让这些大佬动心的东西,能是假的吗?而且,‘地鼠帮’的人出现在我们捡的流民里,您不觉得太巧了吗?他们肯定也在打探消息,或者…想浑水摸鱼!”马权、王魁、刘波三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包皮的话虽然零碎,逻辑链也不完整,但指向性明确,而且提到了磐石堡垒和黑石镇势力的异动,这不能简单用“编故事”来解释。末世里,任何关于“旧时代遗留”和“救命资源”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腥风血雨。,!“你想怎么样?”马权沉声问。包皮搓着手,脸上露出为难和贪婪混杂的表情:“马队长…您知道,‘地鼠帮’的人嘴巴都紧得很,撬开他们的嘴…得下血本。那小子饿得眼睛都绿了,但‘地鼠帮’的规矩他不敢破。我…我或许有办法让他开口,但需要…需要点‘甜头’。”他(包皮)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马权手中那半盒抗生素。“麻痹的,你他妈想都别想!”刘波立刻炸了,“那是救命的药!”包皮吓得一缩脖子,但眼神依旧渴望:“刘哥!我知道!可…可这情报要是真的,关乎的可能是整个营地的未来啊!一个‘灯塔’,说不定能找到比这点药重要一百倍的东西!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仓库里陷入死寂。药品的消耗声如同生命的倒计时,清晰可闻。马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用宝贵的药品去换一个真假难辨、虚无缥缈的情报?这风险太大了。但如果包皮说的是真的,这“北方灯塔”的存在,将彻底改变区域格局,甚至可能是铁砧营地绝境翻盘的唯一希望。“给他…两支止痛剂,一片抗生素。”马权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割肉般的痛楚。他(马权)从药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递给包皮:“记住,包皮。如果这药喂了狗,或者情报是假的…”他(马权)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寒意让包皮如坠冰窟。“您放心!绝对物超所值!”包皮接过那几颗比黄金还珍贵的药丸,手都在发抖,脸上却满是狂喜。包皮被严密监视着,用几块肉干和那两颗药丸作为诱饵,连哄带吓,终于从那个“地鼠帮”的小子嘴里抠出了更多支离破碎的信息:一个快死的、从极北方向逃回来的独行佣兵,在磐石堡垒外围的黑市上试图用这个情报换药续命,最后被“地鼠帮”的人“接手”了。北方很远,要穿过一片被称为“死亡冻原”的荒芜之地,具体路线不明,只知道目标是一个在旧时代地图上可能被标注为“灯塔”或“光塔”的设施。据说那“塔”能发光(可能是自供电?),周围有强大的自动防御(可能是旧时代的遗迹守卫?),内部有“旧时代最珍贵的遗产”——有人说是能治愈一切疾病的“万能药”,有人说是能终结末日的“终极武器”,也有人说是堆积如山的黄金和军火。众说纷纭。通往那里的路上不仅有严酷的环境和变异的野兽,还有好几股势力在秘密行动,互相之间已经发生过小规模冲突。包皮将这些零碎、矛盾、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信息,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马权等人。代价,是营地库存里又减少了两支止痛剂和一片抗生素。消息被第一时间带到了李国华休养的小隔间。他(包皮)脸色依旧苍白,靠在简陋的床铺上,听着马权的复述。当听到“灯塔”、“光塔”、“旧时代地图标注”、“可能自供电”、“自动防御”这些关键词时,他(李国华)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疲惫被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取代。他(李国华)挣扎着坐直身体,不顾陈医生的劝阻,抓过自己从不离身的硬壳笔记本和短铅笔,手指因为虚弱和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李国华)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北方灯塔”情报汇总:来源:濒死佣兵,地鼠帮(可信度存疑)。方向:正北,需穿越“死亡冻原”(环境极端恶劣)。目标特征:旧时代设施,地图标注可能为“灯塔”或“光塔”。可能具备自维持能源(发光)。存在强大自动防御系统(推测为旧时代遗留守卫)。内部存在高价值目标:可能性排序:1尖端医疗生物技术(“万能药”);2能源武器技术(“终极武器”);3战略储备(军火资源)。当前态势:多方势力已知晓并秘密行动(磐石堡垒“秃鹫”、黑石镇“疯狗团”确认,疑有其他)。已发生小规模冲突(竞争激烈)。风险:极端环境、未知生物、遗迹防御、其他势力伏击。价值评估:s级(潜在颠覆性)。情报可靠性:c级(来源模糊,信息矛盾)。写完最后一行,李国华重重地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虚汗,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李国华)放下笔,将笔记本郑重地递给马权。“马队,”他(李国华)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虽然来源模糊,代价高昂,但这可能是我们迄今为止获得的最重要的战略情报!‘灯塔’、‘光塔’…这指向性太明确了!结合旧时代的某些传闻和可能的设施分布…这情报的价值,远超那几片药!我们必须高度重视!”马权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分析,又看了看李国华因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心中翻江倒海。包皮用营地救命的药品换来的,是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诱惑,一个可能通往天堂也可能直坠地狱的缥缈传说。“北方…灯塔…”马权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仿佛穿透了仓库厚重的墙壁,投向了遥远而未知的北方冻原。铁砧营地的命运,似乎被一根无形的线,系在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迷雾中的“光塔”之上。是希望之光,还是引向毁灭的鬼火?没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平静的日子,结束了。围绕着“北方灯塔”的暗流,将把所有人都卷入其中。他(马权)合上笔记本,声音低沉而坚定:“知道了。老李,你好好休息。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他(马权)转身走出隔间,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灯塔”的微光已经闪现,照亮了前路的希望,也投下了更深的、充满血腥味的阴影。情报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支付。:()九阳焚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