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死一般的寂静被远处那沉重而怨毒的刨爪声打破。那声音穿透浓烟残留的呜咽,带着令人心头发毛的执拗,一下,又一下,如同钝器在刮擦着锈蚀的金属内壁。方向,似乎正是他们来时的污水通道深处——鼠巢的方向!刘波猛地睁开眼,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握住了霰弹枪握把,牵动腿伤让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马权迅速收起地图,眼神锐利如刀,扫向平台入口的黑暗。火舞无声无息地伏低了身体,短弩和直刀已在手,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包皮吓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惊叫硬生生憋了回去,身体抖得像筛糠。只有李国华,依旧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呼吸微弱。但就在那刨抓声又一次响起时,他(李国华)那放在身侧、沾满泥污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弹动了一下!幅度比之前更明显。紧接着,他(李国华)灰败的脸上,眉头猛地一跳!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在快速转动!“呃…”一声极其细微、带着痛苦和警觉的呻吟从他(李国华)干裂的嘴唇间溢出。马权立刻俯身:“老李?你醒了?”李国华没有睁眼,但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别…不是老鼠…那声音…不对…”他(李国华)似乎在努力集中那刚刚恢复一丝丝的精神力去感知。众人屏住呼吸。就在这时!“铛!铛!铛!”几声沉重、清晰、极富穿透力的金属敲击,如同闷雷般从平台对面的、更深邃的管道深处传来!声音的来源与那刨抓声截然不同,方向正是地图上标注的通往“内部出口”区域的路径!这声音异常突兀,带着一种蛮横、粗暴的人造感!绝非自然形成,更不是变异生物能发出的!紧随其后,一个粗鲁、沙哑、充满暴躁的男性嗓音在敲击声的余韵中响起,伴随着模糊不清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咒骂:“…妈了个巴子的!这破管子…锈死了!…敲!给老子使劲敲开!…的晦气,守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只肥点的耗子都没有!”声音在空寂的管道中回荡,带着回音,距离…似乎比他们预判的岗哨位置要近得多!“‘铁爪’!”马权瞳孔骤缩,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个暴躁的嗓音和标志性的金属敲击声,与他们情报中描述的“铁爪”岗哨特征完全吻合!但位置偏差了,而且对方似乎正在试图暴力开启某个通道!李国华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但此刻却燃烧着强烈的警觉。他(李国华)刚才捕捉到的异常震动源头,正是这金属敲击!李国华挣扎着想坐起来,被马权按住。“位置…很近…在动…”李国华急促地喘息着,用尽力气说出关键信息。“熄光!静默!”马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命令,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片划过空气。“噗!”火舞手中的冷光棒瞬间被按灭在积灰的地面上,最后一丝幽蓝光芒消失。平台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浓烈的焦糊味和管道本身的霉味变得无比清晰。所有声音在刹那间停止。刘波强忍着呼吸带来的胸腔震动,将霰弹枪轻轻抵在肩上。包皮死死捂住口鼻,连呜咽都不敢发出,身体僵硬。马权一手按住想起身的李国华,另一只手缓缓抽出了长剑,剑身在黑暗中没有一丝光。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到极致的心跳,以及远处那断断续续、却越来越清晰的金属敲击声和暴躁的咒骂。“铛!…妈的!…铛!…什么鬼动静?…好像有耗子在后面挠墙?…不管了!先弄开这扇门!…铛!”“铁爪”显然也隐约察觉到了鼠巢方向传来的刨抓异响。但他(铁爪)似乎更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几秒钟死寂的对峙后,马权的手指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火舞的手臂,然后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无需言语。火舞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贴着冰冷的管壁滑下平台,向着那沉重的敲击声和粗鲁的咒骂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她(火舞)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石或杂物。如同最致命的幽灵,消失在平台前方的管道黑暗中。她(火舞)的任务,摸清“铁手”的具体位置、人数、装备,以及那扇“门”的情况。平台上的四人,在绝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等待着火舞带回的消息。每一次“铛”的敲击声,都像敲在他们的心脏上。李国华痛苦地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力,试图感知更远处管道深处,那沉重刨抓声与“铁手”敲击声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危险的关联。黑暗的管道深处,仿佛有两股致命的暗流,正在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悄然汇聚。:()九阳焚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