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像一张咧开的黑色大嘴,在风雪中喷吐着刺骨的寒意。马权那刀砍在树干上,震得虎口发麻,反冲的力道顺着独臂撞上左肩,疼得他眼前一黑。那巨力尸被九阳真气短暂灼伤了手臂,发出低吼,踉跄退了两步,粗壮的树干“咚”地杵进雪地里,溅起一片混着污血的雪泥。就这两步的空隙。“堵住缺口!”慧觉老僧的声音像生锈的刀子,割开了前院的混乱:“用木板!快!”马权几乎同时向后吼:“火舞,刘波,掩护!其他人,跟我搬东西!”火舞双手没有放下,额角青筋微凸。她咬紧牙关,空气在她掌心再次剧烈旋转,七八道比刚才更细、更锐利的风刃尖啸着飞向墙外,不是冲着巨力尸,而是扫向那些正试图从缺口下方往上爬的普通丧尸。风刃切入皮肉骨骼的闷响连成一片,七八颗头颅或半截身子滚落下去,暂时清空了缺口下方一小片区域。刘波早已跳回墙内。他(刘波)没有看马权那边,反手一刀劈开一只刚从西侧墙头翻进来的冰甲尸,刀身上的蓝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弧,将那丧尸冻僵的尸体踹飞到一边。此时的刘波像一头发狂的豹子,在墙根下游走,哪里有丧尸翻进来,他的刀就往哪里招呼。两个胆子稍大的年轻幸存者跟在他身后,用长矛补刀,脸色惨白,但手还算稳。“拆门板!东厢房的门!”马权冲着几个愣在缺口附近的僧侣吼道。他(马权)自己则冲向最近的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独臂猛地撞开门,目光快速扫过——几张破桌,几条瘸腿的长凳,一堆烂木柴。马权脚尖一挑,一根还算粗直的木椽飞起,被他单手接住,夹在腋下就往外冲。几个僧侣已经拆下了东厢房一扇破旧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他们抬着门板,踉跄着冲向缺口。墙外,丧尸的嘶吼和拍打声再次逼近,那只被击退的巨力尸调整好姿势,重新举起树干,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缺口。“火舞!”马权喝道。火舞脸色更白了,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双手再次平推。这一次,风刃没有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横向的、更为粗壮的气流之刃,像一把无形的铡刀,贴着缺口下方的边缘横斩出去!噗噗噗——又是一片肢体断裂声,刚涌到缺口下的丧尸被齐刷刷斩断一截,污血喷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趁这间隙,马权和僧侣们将门板死死抵在缺口内侧。门板比缺口小一圈,上下左右都露出缝隙,但至少挡住了大部分空间。马权将腋下的木椽塞进门板与后面门框之间,用肩膀死死顶住。“钉子!锤子!”马权大吼道。一个老妇人哆嗦着从大殿方向跑来,手里拿着几根生锈的长钉和一把豁了口的旧锤子。马权单手抓过钉子,用嘴咬住一颗,锤子交给旁边一个还算镇定的中年僧侣:“钉!往死里钉!”砰砰砰!粗糙的敲击声在风雪和嘶吼中显得微不足道,但每一下都像是钉在人心上。钉子歪斜着穿透门板,钉进后面厚实的门框木头里,木屑飞溅。马权顶着木椽,能感觉到门板后面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抓挠和撞击——丧尸正在重新聚集。刘波那边又砍翻了两只翻墙进来的,但他呼吸已经粗重起来,右臂伤口崩裂,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他像没感觉到。那两个跟着他的年轻幸存者,一个被丧尸抓伤了小腿,正惨叫着被同伴拖向后院方向。缺口暂时封住了,虽然粗糙,门板还在不断震动,发出“哐哐”的响声,但至少没有丧尸能直接涌进来。马权松开木椽,肩膀的剧痛让他吸了口冷气。他(马权)快速扫视前院:墙头上,幸存者们还在用长矛、石块拼命往下捅砸,但明显越来越吃力,不断有人受伤惨叫着退下;东侧围墙那段裂缝处,震动越来越明显,灰土簌簌落下;整个寺庙,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散架破沉的老旧木船。马权抹了把脸上混着雪水的汗,快步走向大殿檐下。慧觉老僧依旧站在那里,像钉在地上的枯木,只有握着禅杖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住持,”马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气:“缺口暂时堵住了,但撑不了多久。东墙裂缝也快不行了。”慧觉老僧缓缓点头,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沉沉:“老衲看到了。”他顿了顿,声音干涩:“马施主,你们……可还有能用的家伙?”马权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他(马权)沉默了两秒,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了一下。然后,马权伸手探进自己胸前破烂的棉衣内层——那里有个贴身缝制的暗袋。他掏出一个用厚油布层层包裹、巴掌大小的硬物。,!油布解开,露出里面一把乌黑、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警用转轮手枪,枪身上有磨损的痕迹,但枪管依旧泛着冷光。旁边是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子弹黄澄澄的,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金属光泽。马权把枪和弹夹一起,郑重地放到慧觉老僧枯瘦的手掌上。老僧的手微微一沉。“里面七发子弹,弹夹里还有六发。”马权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共十三发。这东西,声音大,后坐力也大,打不准就是浪费。必须用在刀刃上。”慧觉老僧低头看着手中的枪,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与他掌心的老茧形成鲜明对比。他一生持戒,摸过最凶的器也不过是柴刀禅杖,此刻握着这现代杀戮的造物,只觉得有千钧之重。“要给手是最稳的人。”马权补充道,目光看向旁边同样面色凝重的监院明心,并说着:“打那些力气最大的,或者……如果出现别的古怪东西,打头,打要害。一枪,或许能救一条命,或许能多撑一刻。”明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对着马权和手枪深深一躬,然后小心地从慧觉老僧手中接过枪和弹夹。他的手有些抖,但很快稳住了。他将枪插进自己僧袍内侧的腰带,弹夹小心收好。“贫僧……明白。”明心的声音有些沙哑:“必不负所托。”马权点点头,又对身后跟过来的火舞道:“把咱们那几把好点的刀,分给墙上最能顶事的人。”火舞应了一声,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抽出三把带鞘的短刀——这是从遗弃之城警局武器库里找到的,钢口好,分量足,比寺庙里那些锈柴刀、破矛头要强得多。她(火舞)快速走向围墙,目光扫过墙头那些正在苦战的身影,将刀分别递给三个看起来最悍勇、也是防守最关键位置的幸存者(包括明慧)。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递过去,点一下头。接刀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紧紧握住刀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转身继续战斗时,动作似乎更狠厉了些。就在这时,大殿侧面那间小储藏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李国华被一个老妇人搀扶着,颤巍巍地挪了出来。老谋土脸色灰败得像死人,右眼晶化区域在黑暗中隐隐有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光晕流转,每一次流转都让他面部肌肉抽搐一下。李国华裹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毯子,整个人缩在里面,但还是冷得牙齿打颤。“老李!你怎么出来了!”马权眉头一皱,就要过去。李国华抬起枯柴般的手,无力地摆了摆,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子执拗:“别……别废话……让我看看……”老谋土被搀扶着,勉强走到大殿门口,这里能看清大半个前院的情况。他(李国华)浑浊的左眼(右眼已基本失明)快速扫过——山门粗糙的封堵、墙头的苦战、东侧裂缝的摇摇欲坠、地上乱七八糟的杂物和尸体……“慧……慧觉大师……”李国华喘着气,抬手指向山门前那片相对空旷、正对缺口的地面:“那里……挖……挖浅坑……不用深,半尺……一尺……能绊倒……就行……”接着老谋士的手指颤抖着移动,指向围墙几处被反复冲击、丧尸堆积最多的地方:“那些地方……上面……油……所有的油……灯油、松脂……哪怕……猪油牛油……烧热……烧滚……”他(李国华)又指向东侧裂缝上方和正门两侧墙头:“石头……木头……能搬上去的……都搬上去……集中……砸……”每一个词都像是从他肺里挤出来的,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但老谋士说的每一个点,都直指要害。简陋的绊马坑能迟滞丧尸尤其巨力尸的冲击;热油(哪怕只是温热的)泼下去,能让丧尸行动受阻甚至造成伤害;有限的滚木礌石集中使用,效果远胜分散抵抗。慧觉老僧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立刻对明心道:“照李施主说的办!快!”明心重重点头,转身冲向大殿深处,那里躲着大部分妇孺和轻伤员。很快,十几个还能动的老人、妇女甚至半大孩子被动员起来。他们拿着能找到的一切工具——破铁锹、木铲、甚至用手刨——开始在山门前那片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奋力挖掘浅坑。另一些人则开始搜集寺庙里能找到的所有可燃油脂:佛前长明灯里仅剩的一点灯油、厨房角落里一小罐凝固的猪油(宝贵的食物储备,此刻也顾不上了)、一些松脂块……全部集中到几口破锅里,架在临时垒起的石灶上,用捡来的湿柴勉强加热,黑烟滚滚,散发出古怪的气味。还有一些人,开始将后院堆放的、原本打算做柴火的粗木段,以及院子里散落的大小石块,拼命往东墙裂缝上方和正门两侧墙头搬运。,!每一根木头、每一块石头搬上去,都意味着多一分希望。整个寺庙,在死亡的逼迫下,像一台注入了最后燃料的破烂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开始超负荷运转。恐惧还在,但被更急迫的“做点什么”的冲动压了下去。哭泣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工具的碰撞、压抑的催促和偶尔被丧尸抓伤后的短促惨叫。马权看着这一切,心中稍定,但压力丝毫未减。他(马权)快速重新分配任务:“刘波,你带两个人,就守东墙裂缝那里!顶不住就喊!火舞,你在院里游走,重点关照爬墙的和那个裂缝,包皮跟着你,打打下手,看着点后面!”马权看了一眼缩在火舞身后、脸色惨白抱着机械尾的包皮,眼神凌厉:“包皮…你、听到没有?!”包皮浑身一抖,连忙点头如捣蒜:“听、听到了权哥!我跟着火舞姐!我保证不乱跑!”包皮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大殿深处那黑乎乎的门洞,又瞟向后殿方向——那里看起来更坚固,更像个能躲藏的地方。火舞没说什么,只是对马权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火舞)手里的探测器一直亮着,屏幕上,代表尸潮的红色区域边缘不断波动,那几个代表巨力尸的高亮红点,在短暂的退却后,又开始重新向围墙靠近,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坚定。而后殿地下那个稳定的信号点,依旧如深海中的灯塔,对地面上的一切厮杀置若罔闻,静静闪烁。马权自己则回到了山门后。那里已经重新用桌椅和石块顶住了封堵的门板,几个僧侣和幸存者手持长矛柴刀,紧张地站在后面,盯着不断震动的门板,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外面那些扭曲的面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绷紧的弦上划过。浅坑挖好了,歪歪扭扭,深度不一,里面胡乱扔了些碎冰和松动的小石块。热油在破锅里咕嘟冒泡,散发出焦臭的味道,几个妇人用破布包着手,战战兢兢地守着。滚木和礌石在东墙和正门两侧墙头堆起了一个个小堆。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简陋的方式完成了。人们刚刚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抹一把脸上的汗或血。墙外,那有节奏的、沉重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咚!咚!咚!不是杂乱无章的拍打,而是蓄足了力量的、目标明确的猛撞!正门封堵的门板剧烈震颤,上下左右的缝隙里喷出灰尘,固定门板的钉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中一颗“啪”地崩飞出来,擦着一个僧侣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东侧围墙的裂缝处,更是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砖石崩裂的“咔嚓”声!那段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肉眼可见地向外凸起、扭曲,裂缝像蛛网般迅速蔓延扩大,灰尘和碎砖块簌簌落下。“来了!它们又撞过来了!”墙头上有人惊恐地大喊。火舞低头看向探测器,屏幕上的警报红光急促闪烁,她声音绷紧:“巨力尸!至少三只在撞门!两只在撞东墙裂缝!其他的……也在全力攀爬!”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刚建立起的那点脆弱的信心,在这狂暴的撞击面前摇摇欲坠。山门后的支撑物被撞得咯咯作响,东墙裂缝处,已经有巴掌宽的豁口出现,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晃动的高大黑影和更多攒动的人头!马权握紧了刀,独眼死死盯着剧烈震动的门板,手心里全是冷汗。他(马权)看向大殿檐下的慧觉老僧。老僧握着禅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枯瘦的胸膛起伏,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禅杖重重往地上一顿!“东墙——滚木!”“正门——准备——油!”命令如同炸雷,劈开了令人窒息的恐惧。东侧墙头,刘波早已等得不耐烦。听到命令,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和身边两个满脸横肉、眼中闪着拼死之光的僧侣一起,肩膀顶住堆放在裂缝上方的几根最粗的滚木,齐声发力——“嘿!!”粗重的原木顺着倾斜的墙头轰然滚落,带着积蓄的势能,狠狠砸向下方正在猛撞裂缝的巨力尸和聚集的丧尸群!砰!咔嚓!噗嗤!重物砸中肉体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被碾压的丧尸发出的短暂嘶鸣混杂在一起。一只巨力尸被滚木正撞在肩膀上,那虬结的肌肉和冰甲也没能完全扛住这自上而下的冲击,它庞大的身躯被砸得一个趔趄,撞倒了旁边好几只扑通丧尸,撞击的势头为之一滞。其他滚木也砸翻了下方一片丧尸,污血和残肢四溅。几乎同时,正门上方墙头,几个幸存者咬着牙,用破布包住手,端起那滚烫(其实只是温热)的、冒着黑烟和焦臭气味的油锅,对着下方山门前聚集最密、撞击最猛的区域,狠狠泼了下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哗——!黑黄粘稠的油料迎头浇下,淋在那只正抱着树干疯狂撞击门板的巨力尸头顶、肩膀,以及它周围密密麻麻的丧尸身上。滚烫的油温不足以立刻点燃,但那股灼热和油腻,让丧尸群出现了瞬间的混乱。巨力尸被热油烫得发出恼怒的咆哮,脚下原本就被碎冰和浅坑弄得不太稳的地面,此刻更加湿滑油腻,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撞击的节奏被打乱了。其他被淋到的丧尸则本能地抓挠着身上的油污,行动变得更加迟缓笨拙。“就是现在!再顶!”马权吼道,和山门后的几人一起,用身体和能找到的一切重物,死死顶住后面支撑的桌椅木石。门板的震动明显减弱了一些。火舞的风刃再次出手,这一次,她集中力量,几道风刃精准地切入东墙裂缝扩大处,将几只正试图从裂缝挤进来的丧尸上半身切断。污血喷了里面接应的刘波一脸,火舞抹都不抹,反手一刀又将一只探进来的爪子砍断。攻势,被这拼尽全力的反击暂时遏制住了。墙外的撞击声变得稀疏而零乱,嘶吼依旧,但那股一往无前、仿佛要瞬间摧毁一切的势头,似乎被阻了一阻。山门后的马权,能感觉到门板上传来的压力小了些。他(马权)靠着冰冷的木板,剧烈喘息,左肩的疼痛已经麻木,丹田里空空荡荡,九阳真气点滴不剩,只剩下脱力后的虚弱和寒意。东墙头,刘波拄着刀,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脸上、身上溅满了黑红污血,右臂的伤口流血似乎止住了,但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刘波)身边的两个僧侣,一个手臂被丧尸抓开一道大口子,正用牙咬着布条草草包扎,另一个累得几乎站不稳,靠着墙垛滑坐下去。火舞靠在一段完好的围墙根下,背贴着冰冷刺骨的砖石,才勉强没让自己瘫倒。她(火舞)脸色白得吓人,额发被冷汗浸湿,粘在脸颊上。握着探测器的手也在抖,屏幕上的红光依旧,但波动似乎平缓了那么一点点。包皮蹲在她脚边,抱着自己的机械尾,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发抖。前院暂时安静下来。不是真的安静,风雪声、墙外丧尸不甘的嘶吼和徘徊的脚步声依然清晰可闻,但相比于刚才那狂暴的撞击和厮杀,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诡异的“宁静”。每个人都在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调整呼吸,吞咽着干渴的喉咙,检查手中简陋的武器,或茫然地看着周围同样狼狈不堪的同伴。恐惧并未消失,只是被更深重的疲惫和麻木覆盖。很多人身上带伤,血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冰痂。慧觉老僧依旧站在大殿檐下,像一尊风化千年的石像。禅杖深深杵进地面的冻土。他望着墙外无边的黑暗与风雪,又缓缓转头,望向大殿门窗缝隙后那些摇曳的、微弱的烛光,以及烛光映照下的一双双惊恐、绝望或麻木的眼睛。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声音,但熟悉他的人知道,那是在诵经。为死者,也为生者,更为这即将熄灭的、最后的微光。泼洒出去的油脂在寒风中迅速冷却、凝固,在山门前铺开一片污浊滑腻的冰面,在雪地的反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那只被热油浇过的巨力尸,在冰面上笨拙地挪动着脚步,甩着头,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修补过的门板,仿佛在积蓄下一次更猛烈的冲击。东墙下,被滚木砸得晕头转向的巨力尸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甩掉身上挂着的丧尸残肢,扭动了一下被砸得有些变形的肩膀,再次面向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短暂的遏制,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得可怜的一隙晴空。所有人都清楚,下一波冲击,只会更猛,更烈,更不留余地。而他们能做的,只是握紧手中冰冷、简陋、甚至残缺的武器,背靠着这残破的庙墙,望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暗。等待。等待被吞噬。或者,等待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奇迹。:()九阳焚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