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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母体之心(第1页)

马权朝木屋走了三步,然后停下。不是他不想走。是真的走不动了。那三步用尽了马权最后的力气,左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马权撑住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是一阵阵的发黑。失血太多。真气耗尽。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木屋就在五十米外。烟囱里的烟还在飘,细细的白线,像一根绳子,拴着马权最后那点意识。但他爬不过去。“队长……”火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得像风中的蛛丝。马权回头。刘波坐在地上,靠着树干,眼睛闭着。包皮趴着,脸埋在土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李国华跪在十方的身边,用颤抖的手按着和尚身上的伤口。而十方现在是依靠在一棵树上,头低垂着,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所有人都在等马权行动起来。马权咬咬牙,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肋的伤撕裂般地疼,血又渗出来,顺着衣角滴在地上。可他不管,一步一步往前走。十步。二十步。三十步。木屋越来越近。马权能够看清门上的木纹了,能看清窗户里透出的昏黄光线了。那光是暖的,像末世前家里的灯。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嘶鸣从身后传来。马权猛地回头。森林的深处,那个巨大的轮廓又出现了。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东西。它比周围的树都高,像一座小山,在幽蓝色的光雾里缓慢移动。然后它消失了。马权盯着那个方向,心跳如鼓。那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们?马权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些藤蔓逃走的时候,那声尖锐的嘶鸣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不是藤蔓在叫,是那个东西在叫。它在驱赶藤蔓?还是在召唤它们?“队长……”火舞的声音再次传来。马权回过神,继续往前走。四十步。四十五步。五十步。他的手按在了木屋的门上。门是温暖的。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温,是里面有火炉的那种温暖。马权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然后他敲门。“咚。咚。咚。”三声。不轻不重。没有回应。马权又敲了三声。还是没有。马权试着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屋里很暗。只有墙角一个铁皮炉子里透出昏黄的光,炉子上架着一口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不是甜腥味,是真正的食物香气,像野菜汤。马权愣在那里。他(马权)已经忘了食物是什么味道了。“进来吧。”一个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那声音很年轻,很冷静,不带任何情绪。马权朝那个方向看去。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走进炉火的光里。这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也可能更年轻。他的脑袋比正常人大一圈,额头很宽,眼睛很大,戴着厚厚的眼镜——镜片厚得像玻璃瓶底。他的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长期缺乏日照的那种白。身上穿着几层破旧的衣服,外面套着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实验服,白大褂,已经脏得发灰。他看着马权,目光从马权的脸移到他的左臂断口,又移到左肋的伤口,最后落在他糊满苔藓汁的脸上。“马权。”年轻人开口:“四十三岁,九阳真气觉醒者,独臂。左肋有旧伤,失血过多,真气耗尽。还能站着,意志力不错。”马权瞳孔一缩。“刘波。”年轻人继续说着,目光越过马权,看向门外:“三十九岁。辐射骨甲异能,蓝焰能力者。右腿被吸血藤蔓刺伤,毒素扩散中。刚才经历了严重的幻觉崩溃,现在处于清醒后的抑郁状态。”“火舞,二十三岁。风暴异能者。左臂骨折,严重感染,高烧。刚才差点死于窒息幻觉,被马权和十方救回。”“李国华,五十一岁。晶化左眼,视力几乎为零。孢子抗性高,但晶化侵蚀在加速。现在头痛欲裂,但还在坚持。”“包皮,年龄不详,职业小偷。机械尾义肢。精神抗性最差,多次陷入幻觉,现在处于精神崩溃后的恢复期。”“最后是十方。”年轻人顿了顿:“这个有点意思。佛门修行者,金刚系异能。背后有旧伤,左肩有新刀伤,全身多处藤蔓刺伤。失血最多,伤势最重,但还活着。他的那种能量……不是异能,是某种修行功法。能感应到‘意念波动’,能施展‘清心咒’和‘狮子吼’。”,!年轻人说完,推了推眼镜,看着马权。“我说得对吗?”马权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是谁?”“我?”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你可以叫我‘大头’。或者‘那个有智慧的人’。你们不是一路在找我吗?”马权看着大头,没有说话。大头转身,走到炉子边,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那汤是灰绿色的,飘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冒着热气。“先让你的队友进来吧。”大头、头也不回地说着:“外面虽然孢子稀薄,但不是完全没有。他们现在的状态,再吸几口就真完了。”马权转身,走到门口,朝外面喊:“都进来吧!”刘波第一个站起来。他(刘波)扶着树,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包皮爬起来,扶着火舞,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李国华扶着十方,走得很慢,很稳。六个人陆续进了木屋。屋里空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靠墙是一排用木板钉成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发黄发脆。另一面墙上钉着一张巨大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地上堆着各种杂物——电路板、电池、自制工具、破旧的笔记本。角落里有一张窄床,床上堆着被褥和很多的书。唯一的空地中间,就是那个铁皮炉子。刘波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墙。包皮把火舞放下来,让她靠在刘波旁边。李国华扶着十方坐下,然后自己也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大头看着他们,目光扫过每个人身上的伤口。最后他走到火舞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左臂。“严重感染。”大头自言自语:“再拖一天,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大头站了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木箱里翻出几个瓶瓶罐罐。那些罐子都是自制的,用废弃的玻璃瓶,贴着手写的标签——“消炎药粉”、“止血草”、“止痛剂”。大头拿着几个罐子走回来,蹲在火舞身边,开始处理她的伤口。火舞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出声。马权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刚才那声嘶鸣……是什么?”大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处理伤口,头也不抬地说着:“你看到了?”“看到了。”马权说着:“一个巨大的轮廓。比树还高。”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马权。“那是‘母体’。”大头说着:“吸血藤蔓的源头。你们之前经过的那片区域,有一棵巨大的死树,树根底下有一个洞。看到了吗?”马权点头。“那就是母体的巢穴。”大头说着:“那棵死树其实不是树,是母体的外壳。它用死树的形态伪装自己,吸引猎物靠近。洞口的藤蔓只是它的触手,真正的核心在洞里面——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植物瘤体,所有藤蔓都是从那里长出来的。”刘波猛地抬起头:“你……你知道哪里有这个东西?”“当然知道。”大头说着:“我在这片森林里住了两年,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种变异植物,我都研究过。吸血藤蔓的母体是这片森林里最危险的东西之一。它平时处于半休眠状态,靠藤蔓捕猎。只有当藤蔓遇到无法对付的猎物时,它才会苏醒,发出嘶鸣驱赶或者召唤它们。”大头顿了顿,看向马权:“你们遇到藤蔓袭击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比如……有人用火烧了它们?”马权想起刘波的蓝焰。那些藤蔓被斩断后,断口喷出的鲜血遇到蓝焰,确是发出“嗤嗤”的声响。“那就是原因。”大头说着:“蓝焰的能量波动刺激了母体。它以为遇到了强大的威胁,所以苏醒了。那声嘶鸣就是它发出的——它在命令藤蔓撤退,同时也在警告你们。”“那它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李国华问道。大头看了老谋士一眼:“因为它还在观察。母体有一定的智能,虽然不高,但比普通植物聪明得多。它能感知到你们的状态——重伤、虚弱、濒临死亡。还对它来说,你们已经不是威胁了。它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等着你们自己死在这片森林里就行。”大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屋里沉默了几秒。“那东西……”包皮的声音在发抖;“会一直跟着我们吗?”“不会。”大头说着:,!“母体不会离开它的巢穴。它的根扎在地下几十米深,移动不了。但只要你们还在森林里,它就随时能感知到你们的位置。那些藤蔓就是它的眼睛和手。”包皮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了。大头继续处理火舞的伤口。他(大头)把自制的消炎药粉洒在那些发黑的刺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火舞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冒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处理完火舞,大头又走向刘波。大头蹲下身来,看了看刘波右腿的伤口,皱起眉头。“这个有点麻烦。”大头说着:“毒素扩散得太深了。苔藓只能抑制表面,里面的已经渗进肌肉和血管。再拖下去,这条腿就废了。”刘波看着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能保住就行。”大头、点了点头,开始处理。他(大头)的动作很快,很准,像是做过无数次。刘波疼得浑身发抖,但他和刘波一样,咬着牙没出声。包皮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对。”大头头也不抬。包皮问题:“不……不害怕吗?”“怕什么?”大头反问:“丧尸?变异植物?还是人类?”包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大头处理完刘波的伤口,站起来,走到十方身边。他(大头)蹲下来,仔细检查和尚身上的伤。左肩的刀伤,背后的旧伤,全身的藤蔓刺伤——那些伤口密密麻麻,有些还在渗血。“这个……”大头抬起头,看向马权:“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马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着:“他救了我们。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刀,用最后的力量扯断藤蔓。”大头看着十方。和尚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笑。“有意思。”大头喃喃着:“这种信念……是怎么来的?”没人能够回答大头的话。大头开始处理十方的伤口。他(大头)的动作比之前更小心,更仔细。那些刀伤和刺伤需要清创、上药、包扎。背后的旧伤需要重新处理。他用自制的药粉、干净的布条,一点一点包扎。整个过程中,十方始终没有醒。但每处理完一处伤口,他的呼吸就会平稳一点。马权看着这一幕,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们?”大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包扎,头也不抬地说:“因为我好奇。”马权反问道:“你好奇什么?”“我很好奇你们能够活到现在。”大头说着:“按照我的计算,你们应该死在孢囊区,或者死在藤蔓区。但你们没死。你们找到了苔藓,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推进。你们在幻觉中互相拯救,在绝境中没有抛弃任何一个人。你们的那个和尚,用命去挡刀,用命去扯藤蔓。”大头抬起头,看向马权。“我想知道,是什么能够让你们活下来。是运气?是意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马权看着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着:“那你现在知道了?”大头没有回答。他(大头)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过了一会儿,大头忽然开口:“你们要去哪儿?”“北方。”马权说着:“有一个坐标。”大头问道:“为什么?”马权沉默。“不方便说就算了。”大头站起身,走到炉子边,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汤好了。你们先喝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等天亮再说吧。”大头拿出几个破旧的碗,一人盛了一碗汤。汤是灰绿色的,飘着野菜叶子,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马权接过来,喝了一口。那味道很淡,有点苦,但确实是食物的味道。马权已经很久没喝过热汤了。其他人也默默地喝着。没有人说话。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偶尔一声压抑的呻吟。喝完汤,马权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画面——藤蔓、母体、那个巨大的轮廓、还有这个奇怪的年轻人。大头坐在炉子边,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用一支快秃了的铅笔在写着什么。炉火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更不真实。“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两年?”马权忽然问。大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写:“对。”马权问道:“怎么活下来的?”“靠脑子。”大头说着:,!“这片森林里到处都是危险,但也到处都是资源。只要能分辨哪些能吃,哪些能用,就能够活下来。我花了一年时间,把这片区域摸透了。孢子的分布图、藤蔓的活动区域、安全路径、可食用的植物……都在墙上那张地图上。”马权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像某种神秘的文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刘波问。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着:“学生。”刘波惊讶道:“学生?”“对。大学生物系,大二。病毒爆发的时候,学校放假,我回家探亲。结果困在这片森林边上的一个小镇里。后来镇子沦陷了,我就跑进了森林。没想到森林比镇子还危险,但也比镇子更……有意思。”大头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发现自己对变异植物特别敏感。能记住它们的特征,能分辨它们的区别,能推测它们的习性。后来找到一个废弃的林场宿舍,就是这座木屋。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和一些书。我就住下来了。”“两年……”李国华喃喃着:“一个人,两年。”“习惯就好。”大头说着:“书能陪我说话。墙上的地图是我的世界。每天研究新的变异植物,记录它们的变化,比和人打交道有意思得多。”大头抬起了头,看向李国华:“你是李国华?情报员?”李国华点头。“你的晶化左眼……很特别。”大头说着:“它排斥孢子,但也在侵蚀你的大脑。按现在的速度,最多半年,你就会完全失明,然后晶化会蔓延到整个头部。”李国华沉默。“不过我可以帮你延缓。”大头说着:“我有一些药,能暂时抑制晶化扩散。但不能根治。”李国华看着大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大头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写他的笔记。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偶尔一声轻微的鼾声——包皮睡着了。马权靠在墙上,看着窗外。天快亮了。森林里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在晨光中逐渐变淡,露出扭曲的树影。那个巨大的轮廓,那个搏动着的瘤体,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它们还在森林里,还在等着。但他们还活着。马权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九阳焚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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